妻子帶女兒捲走存款三年,一份檔案卻讓我追悔莫及_第九章 火車到雲港的時候
第九章
火車到雲港的時候,是凌晨四點。
站臺上很冷。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鹹腥味。
我提著那個牛皮紙袋,走出出站口。
出站口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瘦了很多。
比三年前瘦了一大圈。
頭髮剪短了。
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
她看到我。
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我也看著她。
三年沒見。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們就那麼站著。
在凌晨的站臺外。
隔著五米遠。
看著對方哭。
最後是林晚先動的。
她走過來。
撲到我懷裡。
渾身在抖。
“對不起。”
“對不起建國。”
“我對不起你。”
我抱著她。
抱得很緊。
“念念呢?”
“在醫院。”
“陸醫生在照顧她。”
“陳家的人也在。”
“他們已經做了配型。”
“陳素芬的哥哥。”
“你親舅舅。”
“他的骨髓,跟念念完全匹配。”
“手術定在明天早上。”
我鬆了口氣。
三年了。
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終於喘上了一口氣。
“許家的人呢?”
“跟著你上火車了。”
林晚的表情又嚴肅起來。
“他們比我們晚一班車。”
“六點到。”
“我們必須在他們到之前,把手術做了。”
“陳家已經安排好了。”
“一到醫院就進手術室。”
“許家的人再厲害。”
“闖不進手術室。”
我點點頭。
我們上了一輛車。
車是陳家派來接我的。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他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眼睛紅紅的。
“少爺。”
“我姓周。”
“從小看著您媽長大的。”
“您跟您媽。”
“長得真像。”
我沒說話。
只是把頭靠在車窗上。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
港市三院是全省最大的血液病醫院。
我們到的時候,天剛亮。
林晚帶我上了住院部的十八樓。
在一間單人病房門口停下。
“念念在裡面。”
“她不知道你要來。”
“你進去,別哭。”
“她受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門。
病房裡很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床上躺著一個小女孩。
小小的一團。
頭髮幾乎全沒了。
只有頭頂稀疏的一層。
臉白得像紙。
手背上扎著輸液的針。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
慢慢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跟三年前一模一樣。
大大的。
亮亮的。
像兩顆黑葡萄。
她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眼睛,慢慢地睜大了。
嘴唇動了動。
“爸爸?”
“是爸爸嗎?”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我衝過去。
跪在床邊。
把她小小的手,捧在手心裡。
“是爸爸。”
“念念。”
“爸爸來晚了。”
“爸爸對不起你。”
念念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她伸出另一隻手。
摸了摸我的臉。
“爸爸沒有鬍子了。”
“上次做夢,爸爸有鬍子。”
“扎人。”
我笑了。
哭著笑。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
我抱著我的女兒。
三年了。
我終於,抱到了她。
手術是早上八點開始的。
我在手術室外面等著。
林晚坐在我旁邊。
一直握著我的手。
陳家來了很多人。
我的親舅舅。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他手術前,握著我的手。
“孩子。”
“我們家找了你三十年。”
“歡迎回家。”
我說不出話。
只是點頭。
上午十點。
手術室外,來了另一批人。
我從小叫爺爺的那個老頭。
帶著七八個人。
他七十多歲。
拄著柺杖。
穿著一身中山裝。
他站在手術室門口。
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
“建國。”
“跟爺爺回去。”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我看著他。
看了很久。
三十年。
他在我心裡,一直是最親的人。
比我爸媽還親。
我小時候發燒。
是他揹著我,走十幾裡山路去鎮上的醫院。
我上大學。
是他從棺材本里拿出五千塊,塞給我。
原來這一切。
都是為了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