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場大霧,我只愛我自己_第 10 章 破殼與新生
第 10 章 破殼與新生
三個月後。
星原美術館。
這是我策劃的年度大展《破殼》。
與上次那場壓抑的《霧的邊緣》不同。
這次展出的全是色彩明亮、充滿生命力的人物群像。
畫上的少年們,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大笑。
露著牙齒,眯著眼睛。
他們沒有淚痣,不需要任何人的模板。
他們就是他們自己。
而這些畫的作者署名,全是我。
沈慈硯。
展覽大獲成功。
我的名字作為新銳藝術家,迅速登上了各大藝術雜誌的頭版。
至於姜寧。
那場拍賣會後,她的名聲徹底臭了。
業內沒有人再願意買她的畫。
畫廊紛紛解約。
連她原本引以為傲的工作室也因為付不起租金而倒閉。
聽說池霧在出事後的第二天就消失了。
他本來就是個只能攀附他人生存的附庸。
一旦大樹倒了,他逃得比誰都快。
閉館前的一個小時,展廳裡的人已經很少了。
我正準備讓小陳清場。
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她很瘦,背有些佝僂。
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直到她走到那幅名為《自我》的主題畫前。
停下腳步,摘下了帽子。
是姜寧。
短短三個月,她彷彿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神色枯槁。
再也沒有了曾經那種不可一世的清冷與矜貴。
她靜靜地看著那幅畫。
畫上的我,在陽光下肆意地笑著。
“畫得真好。”
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的畫裡有這麼強大的生命力。”
我走過去。
站在離她一米遠的地方。
“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看過我。”我平靜地說。
姜寧轉過頭,看著我。
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悲哀。
“是啊......我一直在閉著眼睛畫畫。”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絲絨盒子。
遞向我。
那是當時放在桌上的,那枚訂婚戒指。
“我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
姜寧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要回老家了。”
“這個城市,已經沒有我能待的地方了。”
她看著手裡的戒指,手指微微發抖。
“這枚戒指......如果你不嫌棄,我希望能把它留給你。”
“就當是......我為我這三年的自以為是,交的罰款。”
我看著那個盒子。
沒有接。
“不用了。”
我聲音很淡。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我不負責回收。”
姜寧的手僵在半空。
過了很久。
她慢慢收回手,將盒子緊緊攥在掌心。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包含著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但她什麼也沒再說。
轉身,一步一步。
步履蹣跚地走出了展廳。
小陳走過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沈哥,那個人有點眼熟,是姜寧嗎?”
我收回視線。
看著牆上那些明亮的色彩。
“不認識。”
我說,“把燈關了吧,我們該下班了。”
展廳的燈光一層層熄滅。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而我,已經走出了那場名為替身的荒誕大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