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場大霧,我只愛我自己_第 1 章 畫里的淚痣

穿過那場大霧,我只愛我自己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三明治

第 1 章 畫裡的淚痣

姜寧替我畫第一張素描的時候,我問她為什麼要在我眼下點一顆痣。

她笑著說,“這樣更好看。”

我信了。

第二張,第五張,第十張。

那顆痣從未缺席。

我漸漸覺得哪裡不對,畫裡的我開始用一種我從不會有的表情微笑。

唇角微抿,帶著點矜持的疏離。

可我笑起來明明會露牙齒,明明會眯眼睛。

我跟姜寧說,“你把我畫得不像我了。”

她頭也沒抬,“藝術需要提煉。”

直到搬家那天,我在她舊電腦裡看到一個資料夾。

標註日期是七年前。

裡面全是另一個男人的照片。

高挺的鼻樑,微抿的唇角。

還有眼角下方,那顆毫無二致的淚痣。

我一張一張翻過去,再把她上週剛畫完的那張我的肖像開啟。

電腦螢幕左右分屏。

左邊是我的畫像,右邊是他的照片。

那是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我關掉電腦,把畫框從牆上摘下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眼下會有那顆痣。

因為這五年來,她一筆一畫愛著的,從來就不是我。

......

“牆上的素描怎麼摘了?”

姜寧從畫架後抬起頭。

手裡捏著一塊沾了炭灰的軟橡皮。

她語氣溫和,像只是隨口問起今天的天氣。

我說,“有點舊了,看著不習慣。”

姜寧笑了笑。

她走過來,用乾淨的手背碰了碰我的側臉,“不是上週剛畫的嗎,哪裡舊了。”

她總是這樣。

連漫不經心都帶著理所當然的溫柔。

如果不是昨天在她舊電腦裡看到那個藏了七年的資料夾,我大概會像以前一樣,低頭靠在她肩上。

但我只是微微偏頭。

避開了她的手。

姜寧的手僵在半空,又很自然地收回,“又鬧脾氣了?”

“沒有。”我低頭整理桌上的畫筆。

“沒有就好。”她順手抽走我手裡的畫筆。

放進筆筒。

“今天別整理了,池霧要過來借場地調幾個顏色。”

“這裡亂糟糟的,他那種強迫症看著難受。”

池霧。

這個名字從她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卻砸得很實。

我說,“他回國了?”

“剛回國,工作室還在裝修。”姜寧拿起一塊乾淨的畫布。

“他只待半天,你如果不喜歡,可以去樓上書房看書。”

她把我的退路安排得很好。

就像她覺得,只要我看不見,一切就不存在。

門鈴響了。

姜寧去開門。

我站在原地沒動。

池霧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修身風衣走進來。

手裡提著兩杯咖啡。

他看見我,清冷眉眼間浮起恰到好處的笑意。

“你就是沈慈硯吧,打擾了。”

“不打擾。”我看著他眼下的那顆淚痣。

昨天在照片上看過無數遍。

今天終於見到了活的。

確實很好看,生動,惹眼,配得上那張窄而清冷的眉眼。

姜寧接過他手裡的咖啡,插好吸管。

遞給我一杯,“你最喜歡的燕麥拿鐵。”

我沒接。

“我早上喝過水了。”

池霧看了看姜寧手裡的咖啡。

他輕聲說,“怪我,沒提前問問沈慈硯的口味。”

“我只記得你以前總愛在這個時間喝燕麥拿鐵,順手就買了兩杯一樣的。”

姜寧把咖啡放在桌上,語氣隨意。

“沒關係,他平時也喝這個,今天可能胃不舒服。”

她連問都沒問我一句,就替我找好了藉口。

池霧脫下風衣,露出裡面剪裁極好的白襯衫,襯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他走到我的專屬畫架前。

“這位置光線真好。”

“你就在這兒畫。”姜寧走過去。

她替他調高了畫架,“需要什麼顏料,自己拿。”

那個畫架,是姜寧三年前親手給我打的。

她說南窗光線最柔和,最適合我畫水彩。

可現在,她連問都沒問我。

就把位置讓了出去。

我問,“那我用哪個?”

姜寧轉過頭。

眼神里有一絲短暫的訝異,彷彿我不該在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

“你今天不是不畫畫嗎?”她語氣依然溫和。

“你先用旁邊那個備用的吧,池霧對光線要求高,他習慣順光。”

“那是我的畫架。”我說。

池霧握著調色盤的手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姜寧。

沒說話。

但眼神里有一點微不可察的委屈。

姜寧嘆了口氣,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阿硯,別這麼小氣。”

“一個畫架而已,池霧大老遠回國,你是半個男主人,大度一點。”

半個男主人。

我看著她,“所以,因為他要求高,我就得讓?”

姜寧皺了皺眉,聲音壓低了些。

“你今天怎麼了?平常你不是最通情達理的嗎。”

池霧放下調色盤,往後退了一步。

“知寧,算了吧。”

他的聲音清冷,帶著點剋制,“我還是回酒店畫吧,免得你們因為我不開心。”

他叫她知寧。

這是姜寧的字。

她以前說過,這個稱呼太古典,沒人叫得出口。

原來只是除了池霧以外的人,叫不出口。

姜寧鬆開我的手,轉頭看向池霧。

“不用,你就在這兒。”

“他就是今天心情不好,不是針對你。”

她替我做了決定,甚至替我定性了情緒。

我看著那杯放在桌上的燕麥拿鐵。

其實我從來都不喜歡燕麥。

我喜歡黑咖。

是姜寧說燕麥健康,每次都只給我點這個。

現在我終於知道,到底是誰喜歡喝燕麥拿鐵了。

我點點頭,“好,你們用吧。”

姜寧神色緩和下來,目光裡多了一絲讚賞。

“這才乖。”

我轉身往外走。

池霧在身後說。

“沈慈硯,剛才聽知寧說你把那幅素描摘了,是哪幅?我還想看看呢。”

我停下腳步。

姜寧也接話,“是啊,那幅畫神態抓得極好,我還想拿去參展,你收哪兒了?”

我回過頭,看著那對站在陽光下無比契合的人。

“收在儲物間了。”我笑了笑,“反正是個次品。”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