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場大霧,我只愛我自己_第 6 章 繆斯與廢稿
第 6 章 繆斯與廢稿
姜寧站在原地,像一座被抽乾了生氣的雕塑。
我沒有回頭看她,徑直走向了展廳深處。
酒會結束後,館長叫住了我。
“小沈,下個月有一場中法青年藝術家交流展。”
“我打算讓你來挑大樑做總策展,有沒有信心?”
我心裡微動。
這是業內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能直接接觸到國際頂尖的藝術資源。
“謝謝館長信任,我會做好的。”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忙得連軸轉。
篩選作品、對接藝術家、確認場地燈光。
我把自己完全沉浸在高強度的連軸工作中。
連去想姜寧的時間都沒有。
倒是小陳,偶爾會給我發微信。
【沈哥,姜總最近狀態很不對勁。】
【她畫不出畫了,這幾天在畫室裡撕了十幾張畫布。】
【池先生每天都去陪她,但她脾氣變得很怪,連池先生端給她的水都被她砸了。】
我看著這些文字,心裡毫無波瀾。
姜寧是個極度自負的人。
她一直以為,她掌控著這段關係的所有節奏。
她以為只要她稍微低頭哄一鬨。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妥協退讓。
但她大概沒想到,我拆穿了她自欺欺人七年的遮羞布。
交流展的開幕式定在週五。
我在展廳做最後的巡視。
走到一幅巨幅抽象畫前,我停了下來。
這幅畫的色彩極具張力。
但我總覺得右上角的燈光稍微暗了些。
“燈光再調高兩個色度。”我對著對講機說。
“沈慈硯的直覺,還是這麼敏銳。”
身後傳來一個清冷柔和的聲音。
我轉過身,看到了池霧。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修身風衣。
依然是那副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
“你來幹什麼?”我看著他。
“我來看看你。”池霧走到我面前。
目光在偌大的展廳裡環視了一圈。
“真沒想到,離開知寧後,你不僅沒有落魄,反而混得風生水起。”
他笑了笑。
語氣裡帶著幾分莫名的優越感。
“不過沈慈硯,你這樣折磨知寧,有意思嗎?”
我皺了皺眉。
“我折磨她?”
池霧輕輕嘆了口氣,像個悲憫的旁觀者。
“你走之後,知寧整個人都頹廢了。”
“她為了找你,連畫展的後續宣發都不管了。”
“她心裡是有你的,你為什麼非要為了我這麼個外人,跟她鬧成這樣?”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凸顯了姜寧對我的深情。
又把自己放在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位置上。
“外人?”
我冷笑了一聲。
“池先生,你住著她的房子,穿著她的襯衫,霸佔著她的畫架。”
“現在你跑來跟我說,你是個外人?”
池霧的臉色微微一白。
“那只是朋友間的幫忙。”
“知寧說過,她只把我當靈感繆斯。”
“是嗎?”我看著他眼下的淚痣。
“那你這個繆斯,最近怎麼沒給她帶來靈感?”
“聽她助理說,她連一筆都畫不出來了。”
這句話彷彿戳中了池霧的痛處。
他手指猛地攥緊了風衣邊緣。
“那是因為她心煩!”池霧拔高了聲音。
“沈慈硯,你根本不懂她!”
“知寧是個極度純粹的藝術家,你用這種世俗的手段逼她,只會毀了她!”
“我毀她?”
我走近一步,目光逼視著他。
“你錯了,毀她的不是我。”
“是你那張空洞的臉,和她自己那虛偽的深情。”
“你——”
“池霧,既然你這麼懂她,你就去把她治好。”
我指了指大門。
“現在,請你離開我的展廳,這裡不歡迎無關人員。”
池霧咬了咬唇,眼尾瞬間泛紅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姜寧衝了進來。
她長髮有些凌亂,眼下有深深的烏青。
顯然幾天沒休息好了。
她一進來,看到池霧泛紅的眼尾。
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他面前。
“沈慈硯,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別為難他!”
她看著我,語氣裡帶著習慣性的指責。
我看著她護著池霧的動作。
真是可笑。
她明明是為了找我而來,可一旦池霧裝出委屈的樣子。
她的天平就毫不猶豫地傾斜了。
“姜女士。”
我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你們這麼情深意重,就請回你們自己的地盤去演。”
“保安——”
我直接抬手示意門口的保安。
“把這兩位未在邀請名單上的客人,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