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庭晨光不照晚_第5章 5外派的城市叫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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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的城市叫海城，靠海，風大，冬天能把人吹透。

我到的那天下著雨，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火車站，沒有人接。

租的房子在老城區六樓，沒電梯，樓道燈壞了兩盞。

但推開門的那一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沒有人喊我去燒水，沒有人讓我順路帶捲紙，沒有人在我彎腰的時候看不見我捂著刀口的手。

手機靜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媽媽發來一條訊息：“知晚，你爸的羽絨服放哪了？換季找不著。”

不是問我到了沒有。不是問海城冷不冷。

是找羽絨服。

我回了一句：“衣櫃最上層左邊。”

“找到了。”

對話結束。

又過了兩天，弟弟在家庭群發了條訊息：“家裡洗衣液沒了誰去買一下。”

媽媽回：“知昭呢？”

姐姐回：“我在外面，知晚去買吧。”

媽媽又發了一條：“知晚？”

我打了一行字：“我在海城，外派了。”

群裡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媽媽單獨給我發了條私信：“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跟家裡說一聲？”

你們什麼時候建的“快樂一家人”四人群，也沒跟我說一聲。

我回了四個字：“上週走的。”

“多久回來？”

“合同兩年。”

她沒再回。

晚上家庭群裡又熱鬧起來了。

姐姐發了新店的裝修圖，弟弟問媽媽明天能不能幫他去交個違章罰款。

沒有一個人問我為什麼突然外派，也沒有人說“你剛做完手術怎麼就跑那麼遠”。

倒是同事劉姐發來訊息：“到了吧？我給你寄了箱水果，地址你發我。”

我把地址發過去，又加了一句：“姐，那兩萬一我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

“急什麼，先把自己養好。”

外派第一個月，我吃了三十天白粥配鹹菜，把劉姐的錢還清了。

複查結果出來，粘連沒有加重。醫生說恢復得不錯，看來最近沒幹重活。

我笑了一下。是啊，沒人讓我幹了。

第二個月，領導把一個沒人願意接的跨部門專案甩出來。對接三個部門，方案改了七版，每天開會到晚上九點。

沒人舉手。

我舉了。

不是為了表現。

是因為專案績效獎金一萬二。

我需要那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