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止愛消，舊夢花謝_第6章 6

第6章 6

回到家，他從冰箱裡拿出一聽啤酒，一罐接一罐地往嘴裡倒，可心裡的煩悶怎麼都散不去。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我的身影。想起沈悅做的事。他想不通為什麼，明明我們三個是最鐵的關係。即使他後來答應和我在一起。沈悅也沒說什麼，只有祝福。是什麼契機讓她變得如此恨我？歸根結底，還是那封遺書。是沈母從我的養母留下的遺物中發現的。那遺書裡寫著，我才是蘇家當年抱錯的孩子，是真正的沈家千金。蘇母和沈母原本就是閨蜜，無話不談，一起結婚，一起懷孕，還在同一家醫院生產。可是，陰錯陽差之下，孩子被抱錯。這事是蘇母先發現的。原本打算說出來的，可她嫁了個酗酒家暴的男人，怕自己的親生女兒被牽連，怕沈悅跟著她受苦，只好生生瞞了下來。所以，我那些暗黑的童年本該是沈悅的。她在沈家錦衣玉食的時候，我和養母飢一頓飽一頓。養父喝醉酒的拳頭落在我們身上的時候，她在上鋼琴課，跳芭蕾，拉小提琴。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後來養母自殺了，臨終前把我託付給沈家，沈母一直以為我是她的故人之女，又因為是沈悅閨蜜，所以沈家上下都待我不薄。直到親子鑑定一齣，沈悅整個人都變了。她不再跟我形影不離，眼神里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後來她才知道，那是恨。她恨我佔了她的位置，怕我奪走她的一切。可一切都沒變啊。沈家依然寵她，顧言的目光依然追著她，什麼都沒少。她還是恨，恨到發瘋。就在那個晚上。顧言替她擋酒，喝得酩酊大醉，醒來時兩個人躺在一起，道德的門檻已經跨過去了。從那以後，沈悅就有了抑鬱的傾向，想要的更多。顧言拼命說服自己是為了她的病。可理由站得住腳嗎？沈悅本來就是他的白月光，他只是貪而已。他猛地灌完最後一罐啤酒，鋁罐從手裡滑落，在地板上滾了兩圈。他又喝醉了。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替他煮醒酒湯。再也沒有人輕手輕腳地為他蓋上毯子，再把空調調高一度。這個家裡到處是我的氣息，沙發上我常坐的位置凹進去一塊。衛生間的牙刷架上少了一支，廚房的調料瓶按我習慣的順序排列著，卻再也沒有人動過。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沈悅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阿言。”她握住他冰涼的手，“瑤瑤走了，她有意成全我們。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他別過臉，沒說話。“你為什麼不高興？”他看著窗外，天亮得刺眼。他沒回答沈悅的問題。沉默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