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止愛消，舊夢花謝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我和師兄的婚期定在一個初秋。

師兄親手挑的場地，離玫瑰莊園只隔了一條街。

婚禮前三天，沈母找上門來。

她瘦了很多，頭髮白了大半，站在研究所門口，見我出來時嘴唇抖了半天才開口。

“瑤瑤......媽來看看你。”

她身後沒有跟著任何人。

我請她去旁邊的咖啡館坐了一會兒，她握著杯子，指尖泛白。

“你妹妹......沈悅，我給她找了個人家。

可那男人賭錢、打人，她日子不好過，瘦得只剩一把骨頭了......”

她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

“瑤瑤，你回來吧，回沈家來。你是沈家真正的女兒，只要你回來，他就不敢再動悅悅了。”

我攪著杯子裡的咖啡，沒有馬上答話。

“媽以前是對不起你，可你現在出息了，就當拉妹妹一把......”

“沈阿姨。”我放下勺子，聲音很平靜，“我真希望當年沒有抱錯，沈悅就是你的親生女兒。”

她愣住了。

“當初你不願意公開認我，是因為我一無所有。

現在你為了沈悅又跑來認我，是因為我能替她撐腰。你說，憑什麼？”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抓住我的手：“瑤瑤，你誤會了......這五年來媽真的後悔了，每天夜裡都在後悔......你就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我慢慢把手抽回來，輕輕搖了搖頭。

“贖罪不是這樣的。你替沈悅求我，還是為了她。我回不回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麼時候能明白——我也是你的女兒。”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我替她結了賬，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她坐在那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聽說那天她在咖啡館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天黑才走。

後來我再沒見過她。

婚禮那天天氣很好，師兄在紅毯盡頭等我。

我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白紗拖過滿地花瓣，這次，花瓣是師兄親手挑的。

賓客不多，但研究所的同事幾乎都來了。

交換戒指的時候，角落裡有人低聲說：“聽說顧家那邊......顧言廢了，天天喝酒，家裡把繼承權給了私生子。”

我聽見了，但沒有回頭。

師兄低下頭，把戒指輕輕套上我的無名指，問我：“願意嗎？”

我看著他，笑起來。

“願意。”

滿場掌聲裡，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坐在灰濛濛的光影裡發呆的自己。

如果那時候有人告訴我，五年後你會穿著婚紗，嫁給一個會彎腰幫你係鞋帶、凌晨陪你加班、對你一輩子好的人——我一定不信。

可現在，我信了。

但是代價，也很沉重。

陽光落在他肩上，他把一束捧花遞給：“走吧。”

我接過花，挽住他的胳膊。

這一回，我終於不用追著誰的影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