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學歷低沒資格上任？全城斷電那天經理求着我回來_第十二章 12三號主變徹底修好的那天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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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主變徹底修好的那天，陳國棟讓人把舊的銘牌拆了下來。

那是建站時裝上去的老銘牌，銅製的，上面刻著出廠日期和編號。

陳國棟把銘牌遞給我。

“周師傅，這個你留著吧。”

“這上面的出廠日期是一九八五年，跟你進站的年份一樣。”

我接過銘牌掂了掂，沉甸甸的。

銅面上有一層深綠色的銅鏽，邊角被磕掉了一小塊。

我把它翻過來，背面用鋼印打著一行小字。

“城南變電站，三號主變，一九八五年十一月投產。”

十一月，正是我十七歲進站的那個月。

我拿著銘牌回到值班室，把它放在工具箱最下面那層抽屜裡。

跟那雙舊手套放在一起。

小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師父，新的一批學員下個月進站，陳經理讓你當總教練。”

我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總教練有錢嗎。”

小郭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接上話。

“有的，每個月有帶徒津貼，還不少。”

我嗯了一聲，把檔案放在桌上。

“那行。”

新學員來的那天，站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這批一共來了六個年輕人，最大的不超過二十五歲。

有四個是從技校直接分來的，有兩個是轉崗過來的。

陳國棟在歡迎會上把我介紹給他們。

“這是周師傅，以後就是你們的總教練。”

“你們跟著他，好好學。”

六個年輕人齊刷刷地站起來，喊了一聲周師傅好。

我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這些年輕的、繃得緊緊的臉。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剛進站的拘謹和期待。

我清了清嗓子說，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練基本功。

底下傳來一陣暗暗的哀嘆聲，但沒人敢大聲吭。

小郭在旁邊站著，抱著胳膊嘿嘿直笑。

他現在是這些新學員的助教，負責帶我佈置下去的訓練任務。

第一天訓練結束，新學員們都累得癱在長椅上。

有一個膽子大的問我，師父你當年進站的時候也這麼練嗎。

我說我當年比你們苦多了，練絕緣子擦了一整個冬天。

那個學員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問了。

三個月後，站裡又來了一次大的裝置檢修。

這次是我帶著小郭和新學員們一起幹，從頭到尾幹了整整兩天。

檢修結束那天傍晚，我在站裡轉了一圈。

把所有裝置都看了一遍，三號主變平穩地嗡嗡響著。

二號母線的溫度正常，開關櫃的指示燈一排一排亮著。

一切正常。

我站在這座待了三十八年的變電站正中間。

深秋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涼意。

小郭從值班室探出頭喊我，師父吃飯了。

我說你先吃，我再站一會兒。

小郭沒有催我，把頭縮回去了。

我看著這座站，從十七歲到如今。

從學徒到老周，我的名字變成了新來的年輕人偷偷叫的周老。

我的手套磨爛了十幾雙，只有最後這一雙還留著。

上面那四個字，一九八五，已經看得不太清楚了。

但我閉著眼也知道那四個字在哪兒。

暮色落下來，站區裡的路燈亮了。

那是我親手裝的路燈，亮起來的時候總是比外面的燈慢半拍。

我早就習慣了這半拍的延遲，三十八年都是這樣。

我轉身往值班室走，推開門的瞬間暖光湧出來。

小郭和幾個新學員圍坐在桌子旁邊。

桌上擺著幾盒飯菜，還冒熱氣。

小郭把筷子遞給我，笑著說了一句。

“師父，就等你了。”

我接過筷子坐下來，看著這一桌子年輕人。

窗外的三號主變還在嗡嗡地響，那聲音我聽了三十八年。

從來沒有這樣踏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