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學歷低沒資格上任?全城斷電那天經理求着我回來_第十章 10小郭把那雙手套塞回我手裡
第十章
10
小郭把那雙手套塞回我手裡,轉身去收拾搶修現場剩下的一攤子工具。
我站在值班室門口,看著東邊天際線上浮起的那層灰白色。
天快亮了,空氣裡還飄著一股焦糊味。
變電站的大門口忽然晃進來一個人影,走得很慢,腳步拖拖沓沓的。
我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認出來了。
是劉偉他姐,馬建國的老婆,劉秀芹。
她徑直往辦公樓方向走,走到一半看見了我,猛地剎住了腳。
劉秀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嘴唇嚅動了兩下。
她聲音發乾地問:“周師傅,你在這兒。”
我嗯了一聲,沒多說。
劉秀芹往我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她攥著手包的帶子,指節都發白了。
她憋了半天又問了一句:“我家劉偉的事,你知道了。”
我說知道了。
劉秀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咬著嘴唇,下巴在抖。
她忽然朝我鞠了一躬,腰彎得很深,手包都拖到了地上。
劉秀芹帶著哭腔說:“周師傅,我知道劉偉對不起你。”
“他在家裡也那樣,目中無人慣了,我勸過他,他不聽。”
“可這次他闖的禍太大了,我求求你。”
我伸手攔住她,沒讓她把話說完。
“劉秀芹,你起來。”
她直起腰,眼淚已經淌了一臉。
我看著她的樣子,心裡說不上是可憐還是別的什麼。
“你弟弟犯的事,不是我害的。”
“他坐在值班長的位子上,打開了自己不會操作的開斷裝置。”
“整個城北黑了四個小時,三號主變報廢了一臺。”
“你現在求我,不如去求他以後在裡面的日子好過點。”
劉秀芹的嘴唇抖得更厲害了,她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她猛地轉身,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往辦公樓走了進去。
劉秀芹從辦公樓裡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厲害。
她低著頭往大門口走,經過我面前時腳步慢了下來。
她停住腳步,側過臉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兩下。
劉秀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周師傅,馬建國被停職了。”
我說我知道。
她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總部的處分通報下午就發出來,撤職,降級,調離城南站。”
我還是隻回了兩個字,知道。
劉秀芹攥著手包的帶子,指節白得發青。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的淚水已經幹了,只剩下紅血絲。
“周師傅,你能不能跟總部說句話。”
“就說昨晚的搶修是馬建國組織的,他也出了力。”
“這樣他的處分能輕一點。”
我看著她那張臉,哭過的妝容花了一半,眼線糊在下眼瞼上。
我搖了搖頭。
“昨晚的搶修是馬建國組織的嗎。”
“他昨晚站在我身後三步遠,連母線都不敢靠近。”
“你讓我去跟總部說謊。”
劉秀芹的嘴唇開始發抖。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尖利得有些刺耳。
“周師傅,做人不能這麼絕情。”
“我們家建國這幾年對你也不差。”
“你不能因為這一次就不給人活路。”
我把手裡的菸頭彈進旁邊的沙桶裡,轉過身正對著她。
“劉秀芹,你說你丈夫這幾年對我不差。”
“那我問你,他把我辭退的那天,你在哪兒。”
劉秀芹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我又問她,你弟弟在辦公室裡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沒資質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還是沒聲音。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丈夫被停職了。”
“所以你來找我,讓我替他說謊。”
“可你想過沒有,他停職是因為他讓他小舅子無證上崗。”
“炸了一臺主變,黑了半個城。”
“這不是我害的。”
劉秀芹身體晃了晃,一隻手扶住了旁邊的鐵欄杆。
她咬著下唇,眼淚又下來了,但這次沒出聲。
我轉身往值班室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我沒回頭,背對著她說了一句。
“劉秀芹,你回去吧。”
“你弟弟的事,法律說了算。”
“你丈夫的事,總部說了算。”
“跟我沒關係。”
劉秀芹在我身後站了很久,最後還是走了。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聲音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