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學歷低沒資格上任?全城斷電那天經理求着我回來_第五章 5遠處有汽車喇叭聲亂成一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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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汽車喇叭聲亂成一片。

不知道哪個小區傳來孩子的哭聲。

我沒下樓,也沒打電話。

我坐在藤椅上,把菸灰缸裡按滅的菸頭一個一個倒出來。

然後又一根一根碼回去,碼得整整齊齊。

我在等,等什麼我不知道。

也許等小郭報平安,也許等變電站再亮起來。

也許等他們發現沒有我,這些裝置就是一堆沒人能碰的鐵疙瘩。

老伴從臥室裡走出來,披了件外套。

她站在陽臺門口,看著城北黑了一片的天,什麼都沒問。

她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我旁邊,坐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說了一句:

“會來找你的。”

她說完就起身進了屋,把我一個人留在陽臺上。

我把腳從拖鞋裡抽出來,把鞋帶繫好。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二十分鐘過去了。

手機螢幕亮了,來電顯示三個字:馬建國。

是馬經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直到鈴聲響到第五聲才接起來。

我沉沉地吐出一個字:

“喂。”

那頭的聲音不是我認識的馬建國。

他平時說話中氣十足,開會的時候能把桌子拍得震天響。

現在聲音被人掐著脖子一樣,氣從喉嚨縫裡擠出來。

馬經理急急地開口:

“老周,出大事了,三號主變炸了,整個城北全黑了。”

我沒說話,聽著他呼吸。

他的呼吸聲又粗又急,整個人徹底亂了方寸。

馬經理繼續往下說,聲音又緊又抖:

“供電局的人已經到了,副局長親自坐鎮。”

“搶修隊進不去,沒人敢動那根燒焦的母線。”

“幾十根線混在一起,銅排燒變形了,誰碰誰死。”

“排程臺全亂了,所有應急預案都啟動了。”

“但沒人判得準到底是哪個接頭擊穿了。”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三十八年了。

我太清楚那根母線的脾氣了。

我冷冷地問他:“劉偉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馬經理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不在現場,電話關機了,找不到了。”

我壓著火追了一句:

“找不到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值班長嗎,不是有證嗎,不是會處理嗎。”

馬經理悶在原地,一個字都沒答上來。

我又逼了一句,聲音硬得像鐵:

“你不是說現在都是自動化,有說明書就能操作嗎。”

“讓他照著說明書修啊。”

馬經理的聲音徹底垮了,尾音都散了:

“老周,你得回來,條件你開,多少錢你說。”

“只要你說個數。”

我把電話換到左手,換到離心臟遠一點的那隻耳朵上。

我一字一頓地叫了他的名字:

“馬建國。”

我很久沒直呼他的名字了。

他比我小十二歲,管了我七年,我一直叫他馬經理。

我壓著嗓子問他:

“我是沒讀過中專,所以按你們的規矩。”

“我不能碰那個櫃子,不能動那個開關,不能摸那根母線。”

“現在你讓我回去乾的就是這件事吧。”

馬經理悶著不吭聲,一個字都沒有。

我又問他:

“萬一我摸錯了線,把你變電站再炸一回。”

“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不是那種被噎住的沉默,是被人當面扇了一耳光之後。

大腦一片空白的那種沉默。

我聽得見他的呼吸聲,粗重急促。

嘴唇貼著話筒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什麼都說不出來,我問的每一個字都是他下午丟給我的。

我說完最後一個字,把電話掛了。

然後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水是涼的。

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才發現嗓子發緊,咽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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