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侯門千山雪,只赴邊關萬里春_第8章 8重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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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京城,定遠侯府依然森嚴。
卻再也沒了活人的氣息。
謝衡之遣散了滿府的下人,獨自走進滿是落灰的主院。
四周靜得可怕,只能聽見穿堂而過的風雪呼嘯聲。
他坐在我曾經睡過的床榻上,呆坐在那裡。
詔獄深處陰暗潮溼。
被騙局反噬的沈家父母,正趴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水裡。
得知真相的他們,每天都在互相指責與毆打中度過。
沈父打斷了沈母的腿,沈母咬掉了沈父的耳朵。
他們在瘋狂的悔恨中,為當年對親生女兒的惡行付出代價。
隔壁的牢房裡,沈冰瘋癲地扒著鐵柵欄。
她的容貌盡毀臉上佈滿了傷疤。
“侯爺,求求您,給我一個痛快吧。”
她嘶啞地哀嚎著。
謝衡之負手立於牢房外,黑色的衣服未沾染泥汙。
他連眼皮都未抬。
只用一方乾淨的錦帕,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指骨。
“把藥停了,既然欠了她的,就在清醒裡慢慢把債還清。”
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讓他們在清醒的潰爛中慢慢熬死。”
定遠侯在朝堂上依舊殺伐果斷。
但每當夜深人靜。
他卻只能卑微地抱著我曾經穿過的一件舊衣服。
吸食著過量的安神香,才能換取片刻能在夢裡見到我的睡眠。
半年後。
八百里加急的驛站,送來了一封印著北境軍徽的大紅喜帖。
管家戰戰兢兢的將喜帖呈上。
上面赫然並排寫著徐錚與阿雪的名字。
暗衛低著頭聲音發顫的稟報。
“侯爺,夫人傳話。”
“那首訣別詩便是此生最終答案,生死不復相見。”
謝衡之死死盯著那張刺目的喜帖。
最後一絲幻想被無情碾碎。
他只覺五臟六腑被絞成了一灘爛泥。
“噗。”
一大口鮮血噴灑在喜帖上,將大紅的紙面染的暗紅。
他踉蹌著推開書房的門。
凝視著北境的方向,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京城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場大雪。
正值壯年的定遠侯,在一夜之間兩鬢斑白。
徹底失去了生機。
北境邊關大擺流水席。
篝火沖天照亮了整個夜空。
我穿著一身絕美的紅裝,被質樸熱情的邊關將士們包圍著。
臉上洋溢著明媚鮮活的笑容。
沒有了侯府的規矩,沒有了虛偽的算計。
我終於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徐錚牽著一匹繫著紅綢的烈馬,大步朝我走來。
他寬闊的後背,替我擋住了大漠所有呼嘯的風沙。
我們在軍旗下雙手緊緊相握。
他的眸底倒映著篝火,也倒映著對我毫無保留的深情。
我端起一碗烈酒。
從袖中摸出那支曾代表侯府身份的碎玉簪。
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拋進了熊熊燃燒的篝火中。
玉石在高溫下炸裂化為灰燼。
我舉起酒碗與將士們一飲而盡,徹底與過去那個懦弱的沈棲遲割席。
與之截然相反的是京城的定遠侯府,門前積滿了齊膝的冬雪無人清掃。
整座奢華的府邸掛滿了刺眼的白帆。
死牢內。
沈家父母在極度飢寒與傷口感染中,迎來了最後的時刻。
他們瞪大著眼睛死死盯著牢房的鐵門,幻想著我能回去看他們最後一眼。
最終在無盡的淒厲哀嚎中雙雙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隔壁的沈冰染上了疫病,全身生蛆潰爛。
在無數個發狂抓撓自己血肉的黑夜裡,絕望的慘死在陰暗的角落。
屍體被草蓆一裹扔進了亂葬崗。
侯府冰冷的祠堂內,謝衡之癱坐在蒲團上。
他的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寫著訣別詩的舊字條。
字跡已經被他的鮮血和眼淚模糊。
在一陣劇烈的咯血後,他帶著無盡的悔恨永遠停止了呼吸。
邊疆的洞房花燭夜。
紅燭搖曳,暖香浮動。
我與徐錚十指緊扣。
帳外粗獷的風沙聲,伴隨著他溫存的低語。
成了我此生最自由最踏實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