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侯門千山雪,只赴邊關萬里春_第4章 4大婚吉時

不念侯門千山雪,只赴邊關萬里春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我愛當年月明

4

大婚吉時,漫天風雪中侯府門前掛滿了紅綢。

我和沈冰一同坐上了花轎。

我坐在喜轎中,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太醫院的脈案。

轎外風雪簌簌落滿喜轎。

獨坐其中,過往種種翻湧心頭。

淚珠不爭氣地打溼裙襬。

在離開之前,我一定要讓謝衡之明白。

我是因為患有離魂症才失憶麻木,絕非存心與他置氣。

太醫院的脈案就是我向謝衡之證明自己的最後底牌。

上面寫著離魂絕症,將死之相。

我想在今天把一切都了斷,和不堪的過往說再見。

花轎落在侯府門前,謝衡之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的站在臺階上。

按照規矩正妻先跨火盆。

我剛邁出轎門,身後的沈冰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她在跨火盆的瞬間,口吐鮮血直直地倒在雪地裡。

“冰冰!”

沈家父母瘋了一般衝上前將她抱在懷裡。

沈母轉過頭眼神陰狠地死死盯著我。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毒婦!”

她猛地地撲上來,不顧禮數地撕扯我的喜服。

然後從我的袖中扯出了一個紙包。

“侯爺,您看!”

沈母將紙包高高舉起當眾指控。

“這是鶴頂紅,沈棲遲因嫉生恨在大婚之日毒害親妹妹!”

滿堂賓客一片譁然。

我渾身戰慄,慌忙去摸袖子裡的脈案。

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那張絕症底牌,早被沈母調包成了這包毒藥。

我腦袋一片空白,是什麼時候被放進去的?

可能是梳妝的時候,也可能是我清點行李的時候。

可乘之機太多了,畢竟我已經不算一個完全清醒的人了。

我百口莫辯,徹底失去了自證的機會。

謝衡之腳步一頓。

他深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個紙包,眼底翻湧著震驚與痛心。

他捏著藥包的手背青筋暴起。

卻極力剋制著怒火,聲音低啞得可怕。

“沈棲遲,本侯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你就非要在此刻把事情做絕?”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眼底的暗紅,沉聲向全場宣告。

“今日突發變故,大典延後。”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只留給我一個極度壓抑的眼神。

“把你這副心腸洗乾淨之前,別踏出院子半步。”

他冷酷的宣告,徹底剝奪了我最後的體面。

周圍全是鋪天蓋地的嘲笑聲和指責聲。

離魂症的最後一擊在此時轟然落下。

我的腦海裡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關於謝衡之的所有感情,記憶,甚至痛覺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

我平靜地看著地上那兩截碎裂的婚書。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沒有解釋。

我轉身走進了空蕩蕩的喜房。

提筆在案臺上寫下字字泣血的訣別詩。

“滿腔痴血融風雪,三載錯付化飛灰。”

“從此休言風月事,冰心一片寄寒梅。”

寫完最後一筆,我扯下頭上的紅蓋頭。

隨手扔在燃燒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吞噬了那抹刺眼的紅。

我徒步走出了侯府大門。

長街盡頭。

鎮遠少將徐錚,騎著一匹黑馬披著風雪縱馬而來。

他在我面前勒住韁繩伸出寬厚的手掌。

徐錚真的攜我的飛鴿傳書如約而至,真的來帶我脫離這牢籠。

“棲遲,我帶你回家。”

我毫不猶豫將手遞給他,借力躍上馬背。

他當即伸開手臂,穩穩將我圈入懷中。

馬蹄聲碎,我們在漫天風雪中徹底消失。

深夜的侯府書房死寂的可怕。

謝衡之安頓好假裝中毒的沈冰,沉著臉走向喜房。

他盤算著該如何繼續規訓我逼我低頭認錯。

推開門,屋內空無一人。

只有炭盆裡燒成灰燼的蓋頭,和案臺上那首墨跡未乾的訣別詩。

謝衡之眼底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案臺上那張單薄的紙。

他試圖用怒火掩蓋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慌。

“沈棲遲,這般欲擒故縱的戲碼你究竟要鬧到幾時?”

他咬著牙隨手將案臺上的畫軸掃落在地。

畫軸砸在青磚上軸心碎裂。

一張被揉搓的皺巴巴卻被太醫院暗中修復過的脈案,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謝衡之的視線隨意掃過,卻在看清上面字跡的瞬間渾身發抖。

離魂絕症,將死之相。

落款是太醫院院首的私印,日期正是大婚前夕。

謝衡之全身血液彷彿凝滯。

一瞬間,他的世界開始變得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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