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侯門千山雪,只赴邊關萬里春_第4章 4大婚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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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吉時,漫天風雪中侯府門前掛滿了紅綢。
我和沈冰一同坐上了花轎。
我坐在喜轎中,手裡死死捏著一張太醫院的脈案。
轎外風雪簌簌落滿喜轎。
獨坐其中,過往種種翻湧心頭。
淚珠不爭氣地打溼裙襬。
在離開之前,我一定要讓謝衡之明白。
我是因為患有離魂症才失憶麻木,絕非存心與他置氣。
太醫院的脈案就是我向謝衡之證明自己的最後底牌。
上面寫著離魂絕症,將死之相。
我想在今天把一切都了斷,和不堪的過往說再見。
花轎落在侯府門前,謝衡之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的站在臺階上。
按照規矩正妻先跨火盆。
我剛邁出轎門,身後的沈冰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她在跨火盆的瞬間,口吐鮮血直直地倒在雪地裡。
“冰冰!”
沈家父母瘋了一般衝上前將她抱在懷裡。
沈母轉過頭眼神陰狠地死死盯著我。
“是你,一定是你這個毒婦!”
她猛地地撲上來,不顧禮數地撕扯我的喜服。
然後從我的袖中扯出了一個紙包。
“侯爺,您看!”
沈母將紙包高高舉起當眾指控。
“這是鶴頂紅,沈棲遲因嫉生恨在大婚之日毒害親妹妹!”
滿堂賓客一片譁然。
我渾身戰慄,慌忙去摸袖子裡的脈案。
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那張絕症底牌,早被沈母調包成了這包毒藥。
我腦袋一片空白,是什麼時候被放進去的?
可能是梳妝的時候,也可能是我清點行李的時候。
可乘之機太多了,畢竟我已經不算一個完全清醒的人了。
我百口莫辯,徹底失去了自證的機會。
謝衡之腳步一頓。
他深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個紙包,眼底翻湧著震驚與痛心。
他捏著藥包的手背青筋暴起。
卻極力剋制著怒火,聲音低啞得可怕。
“沈棲遲,本侯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你就非要在此刻把事情做絕?”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眼底的暗紅,沉聲向全場宣告。
“今日突發變故,大典延後。”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只留給我一個極度壓抑的眼神。
“把你這副心腸洗乾淨之前,別踏出院子半步。”
他冷酷的宣告,徹底剝奪了我最後的體面。
周圍全是鋪天蓋地的嘲笑聲和指責聲。
離魂症的最後一擊在此時轟然落下。
我的腦海裡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關於謝衡之的所有感情,記憶,甚至痛覺在這一刻被徹底清空。
我平靜地看著地上那兩截碎裂的婚書。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也沒有解釋。
我轉身走進了空蕩蕩的喜房。
提筆在案臺上寫下字字泣血的訣別詩。
“滿腔痴血融風雪,三載錯付化飛灰。”
“從此休言風月事,冰心一片寄寒梅。”
寫完最後一筆,我扯下頭上的紅蓋頭。
隨手扔在燃燒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吞噬了那抹刺眼的紅。
我徒步走出了侯府大門。
長街盡頭。
鎮遠少將徐錚,騎著一匹黑馬披著風雪縱馬而來。
他在我面前勒住韁繩伸出寬厚的手掌。
徐錚真的攜我的飛鴿傳書如約而至,真的來帶我脫離這牢籠。
“棲遲,我帶你回家。”
我毫不猶豫將手遞給他,借力躍上馬背。
他當即伸開手臂,穩穩將我圈入懷中。
馬蹄聲碎,我們在漫天風雪中徹底消失。
深夜的侯府書房死寂的可怕。
謝衡之安頓好假裝中毒的沈冰,沉著臉走向喜房。
他盤算著該如何繼續規訓我逼我低頭認錯。
推開門,屋內空無一人。
只有炭盆裡燒成灰燼的蓋頭,和案臺上那首墨跡未乾的訣別詩。
謝衡之眼底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案臺上那張單薄的紙。
他試圖用怒火掩蓋心底那股不受控制的慌。
“沈棲遲,這般欲擒故縱的戲碼你究竟要鬧到幾時?”
他咬著牙隨手將案臺上的畫軸掃落在地。
畫軸砸在青磚上軸心碎裂。
一張被揉搓的皺巴巴卻被太醫院暗中修復過的脈案,從夾層裡掉了出來。
謝衡之的視線隨意掃過,卻在看清上面字跡的瞬間渾身發抖。
離魂絕症,將死之相。
落款是太醫院院首的私印,日期正是大婚前夕。
謝衡之全身血液彷彿凝滯。
一瞬間,他的世界開始變得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