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念侯門千山雪,只赴邊關萬里春_第6章 6剛出爐的
6
“剛出爐的,趁熱吃。”
他笑著將油紙包遞給我,順手幫我把臉頰旁的碎髮別到耳後。
我們相視一笑,沒有侯府那些繁文縟節的規矩束縛。
只有毫無雜質的信任與安寧。
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打碎了這份平靜。
大批京城禁軍湧入集市,強行衝散了人群。
玄鐵重甲將小小的醫館團團包圍,壓迫感瞬間令人窒息。
後院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謝衡之踏著滿地風沙,一步步走入我的視線。
他穿著紫金蟒袍,依然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定遠侯。
但在看清我臉的瞬間,他那冷厲威嚴的氣場徹底消失。
他死死地盯著我。
眼底翻湧著極度的狂熱與不可置信。
他抬起手想要觸碰我,指尖停在半空中劇烈發顫。
“棲遲。”
他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痛苦。
我抓起手邊的藥杵,防備地站起身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即便恢復了記憶,我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沒有恨。
只有漠然。
“侯爺認錯人了,這裡只有醫女阿雪。”
我平靜的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種徹底將他剝離出我生命的漠然,讓謝衡之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強壓下眼底的痛楚放軟了身段,近乎卑微的開口。
“棲遲,我查清了真相。”
“沈家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都在詔獄裡生不如死。”
“跟我回京,侯府主母的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他試圖用昔日的舊情和補償,喚起我對京城的留戀。
徐錚拔出腰間的橫刀,直直的擋在我身前。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定遠侯,當年的自私,傲慢與瞎眼,是你自己選的。”
徐錚怒斥道,眼神銳利。
“阿雪現在是北境的人,滾出邊疆!”
謝衡之無視了指在脖頸上的刀鋒。
他眼底的卑微瞬間褪去,上位者的偏執重新佔據了雙眼。
他冷冷地看著徐錚,語氣強硬且不容置疑。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棲遲,生同衾,死同穴。除了我身邊,你哪兒也別想去。”
謝衡之說到做到。
他動用特權,強行將醫館所在的整條街道設為禁區。
重甲禁軍驅趕了所有前來看病的百姓。
他試圖用這種強權,斬斷我在邊疆建立的所有羈絆。
醫館的大堂裡,謝衡之命人搬來了奇珍異寶。
成箱的東海夜明珠,極品血燕,還有那件重新趕製的正紅雲錦嫁衣。
鋪滿了整個大堂刺眼的讓人作嘔。
“棲遲,這些都是給你的補償。”
謝衡之站在那些珍寶中間,試圖用權力和財富逼我低頭。
“只要你跟我回去,整個定遠侯府都是你的。”
我冷眼看著那些死物。
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徑直走到牆角,拿起那把平時用來剪粗硬藥材的柴刀。
我走到那件雲錦嫁衣前。
手起刀落。
刺啦一聲巨響。
那件價值連城的嫁衣,被我當著他的面直接劈成了兩半。
我面不改色的挑起那兩截碎布,隨手扔進了旁邊熬藥的火爐裡。
火苗瞬間竄起吞噬了那抹刺眼的紅。
謝衡之捏碎了手裡的茶盞。
瓷片扎破掌心,鮮血滴落。
他紅著眼死死盯著我。
眼底翻湧著壓抑的痛楚,聲音卻剋制而低啞。
“傷害過你的人,本侯都已讓他們付出了代價,沈家再也不能動你分毫。”
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與微不可察的示弱。
“棲遲,交代我已經給了,氣也該撒夠了,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