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女成鳳,軍訓時媽媽把有應急障礙的我綁在槍靶上練勇氣_第9章 9
第9章 9
我跟著媽媽縱身躍下懸崖,魂魄輕得像一片被風捲起的灰燼。
下墜時,她渙散的瞳孔突然凝住,竟直直望進了我透明的身體。
“囡囡......”
血從她嘴角不住地湧出,她顫抖著想抬手摸我的臉,卻只抓到冰冷的空氣,
“對不起......媽不是好媽媽......”
風聲在耳邊尖嘯,她眼淚混著血水滾落:
“來世......來世還做媽的女兒,好不好?媽一定......一定好好疼你......”
我輕輕搖頭。
這輩子太苦了。
被綁在靶架上的窒息,被誤解的委屈,還有她那一拳拳砸在心口的絕望......我都不想要了。
“我不想去來世了。”
我湊近她耳邊,聲音輕得像嘆息,
“媽媽,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媽媽的魂魄猛地一顫,最後那滴淚凝在眼角,隨即像碎掉的琉璃,一點點消散在呼嘯的風裡。
砰——
崖底傳來沉悶的巨響。
搜救隊找了三天三夜,只在枯樹上找到一縷被血浸透的胎髮。
爸爸把它帶回國內,做了個衣冠墓,挨著我的碑。
他坐在雨裡,手指摩挲著兩塊冰涼的石碑,喃喃道:
“你媽這人......就是太犟。”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往下淌:
“你和她是一樣的脾氣......我早該看出來......我後悔啊......後悔沒護好你們......”
天快亮時,掃墓的人發現了他。
他就那麼安靜地靠在我的墓碑旁,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弧度,可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我的魂魄在晨光裡漸漸透明。
我不想再看這人間,不想再經歷骨血分離。
風一吹,我便散了。
從此,再也沒有姜明珠,也沒有李淑蘭。
只有兩座捱得很近的碑,在年年春雨裡,聽著山澗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