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委屈_第3章 米面的價是他們報的
米麵的價是他們報的，比市價高出四成。布莊那邊應該是跟劉管事搭著來的，開單子的時候做了手腳。”
“你確定？”
“賬上寫的。”我把兩本賬翻開，指著對應的條目給她看。
婆婆把賬房先生叫來了。
賬房先生進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
“廚房的老趙和劉旺，你知不知道？”
孫賬房的鬍子抖了抖，哆哆嗦嗦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婆婆沒當場發作。
她把孫賬房打發走了。
“你識數？”她問。
“在孃家時學過一點。”
大娘子不讓我進書房，我就趁她午睡的時候溜進去看。
婆婆沒追問。
她拿出一串鑰匙遞給我。
“以後你幫我看著點。”
我接過鑰匙。
“謝謝娘。”
傍晚顧廷琛難得回來吃飯。
他平時不在家吃晚飯，要麼在外面應酬，要麼去白露那裡。
今天回來是因為婆婆派人去鋪子裡堵他，說有事要說。
飯桌上，婆婆把白天查賬的事說了。
婆婆說著看了我一眼，語氣裡有那麼一點炫耀的意思，
“我兒媳比你那個賬房有用。”
飯後顧廷琛在迴廊上叫住我。
“你不累嗎？”
這問題問得沒頭沒尾的。
“不累。”
“白露的事……你沒什麼想說的？”
“夫君高興就好。”
他笑了一聲。
“你跟你姐姐真不一樣。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們也不會退婚。”
他走了。
秋月跟上來。
“少奶奶，少爺好像對您改觀了。”
“他是覺得我好用。”
我把今天的事過了一遍。
孫賬房明天大概就要捲鋪蓋走人了。
老趙和劉管事的空缺，婆婆會讓我舉薦人。
我心裡有了幾個人選。
人老實，手腳乾淨的；
機靈，嘴嚴的。
誰給他們機會，他們就記誰的好的。
5
我舉薦了小周管廚房的採買，阿六跟著新來的賬房跑腿。
婆婆點頭同意了。
小周來謝我，站在廊下搓著手，憋了一句“少奶奶放心”。
阿六機靈，給秋月塞了點東西。
秋月拿給我看，我讓她給婆婆送去，說阿六孝敬的。
這些事辦完沒兩天，白露開始往顧家跑了。
穿著旗袍，頭髮盤起來，比壽宴那天素淨了些。
她雙手捧著燕窩盒子，笑得甜甜的：“伯母，這是上好的血燕，我託人從香港帶的，給您補補身子。”
旁邊的丫鬟看了看婆婆的臉色，沒敢動。
白露的手就舉著。
我從她手裡接過燕窩，放到桌上。
“妹妹有心了。”
白露坐下來，開始陪婆婆說話。
婆婆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態度不冷不熱。
隔了一天，白露又來了。
白露當著我的面給顧廷琛圍上圍巾：“我就知道這個顏色配你。”
她拉著顧廷琛的手臂說起曲班子新排的橋段，西街新開的館子，她在街上看見的一條小狗。
還是隔了一天，白露又來了。
這次府裡就我一個人。
“姐姐。”白露的眼眶水汽氤氳，將落未落。
登臺表演的，控制表情果然厲害。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搶少爺的。”她聲音軟軟的，“我是真心喜歡他。”
“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但我真的沒有壞心思。我只想好好跟少爺在一起，不圖名分，什麼都不圖……”
我給她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妹妹別哭。”
她低頭喝茶，睫毛垂下去。
“少爺說，等他跟姐姐有了嫡子，就納我進門。”
“好。到時候我親自操辦。”
亭子外面有鳥叫，叫了兩聲飛走了。
白露把茶杯放下：“那我先走了，姐姐。
”
“慢走。”
秋月看著白露的背影，啐了一口。
“少奶奶，您真的同意她進門？”
“不同意。”
“那您剛才——”
“不同意，但這話不能我說。”
“白露今天來，是想讓我鬧。我鬧了，她就能到顧廷琛面前哭，說姐姐容不下她，說姐姐欺負她。然後顧廷琛會覺得我不懂事，婆婆會覺得我小家子氣。她就贏了。”
“可我不鬧。我不但不鬧，我還說好。她就沒轍了。她準備的那些話、那些眼淚，全白費了。”
“那她要是真進門怎麼辦？”
“她進不來。”
晚上婆婆從廟裡回來隨口問：“今天那個唱曲的是不是又來了？”
“來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說什麼了？”
我把白露的話挑著說了。
“她做夢。”
“那個唱曲的，想進我顧家的門？”婆婆冷笑，“我還沒死呢。”
我低著頭。
“瑯兒，你別怕。有娘在。她白露這輩子都別想踏進顧家的門檻。”
“謝謝娘。”
“你比她懂事多了。”
第二天，白露讓曲班子的人送了一籃子橘子過來，說是她們老家那邊的蜜橘，甜得很。
我讓秋月把橘子分了。
婆婆哼一聲：“這個唱曲的，花樣還挺多。”
白露越是殷勤，婆婆越覺得她有心機。
她以為自己在討好，在拉攏，在一步一步往顧家擠。
但她做的每一件事，在婆婆眼裡都是不安分。
婆婆越覺得我大度，越覺得她上不得檯面。
晚上我一個人在房裡，把這幾天的賬過了一遍。
顧廷琛回來了。
6
月底，秋月從外面跑回來，臉色不太對。
“少奶奶，白露來了，老太太讓過去。”
“在哪兒？”
“前廳。”
前廳顧廷琛也在。
白露的眼睛腫得厲害，眼角的脂粉糊成一片。
她看見我進來，眼淚又下來了。
“姐姐。”她的聲音啞著，“姐姐，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我？”
“妹妹說的是什麼事？”
“你還裝！”白露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你派人去戲班子造謠！現在所有人都以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