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委屈_第5章 太陽西斜了
太陽西斜了。
桂花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送她到二門。
“沈瑯。”
“嗯。”
“你滿足就好。”
她走遠後,秋月接話。
“少奶奶,沈大小姐過得好像……挺緊巴的。”
“秋月。”
她住了嘴。
沈瑤從小不缺物質,家人也不會苛待她,母親對她百依百順,天真的大小姐只求一個和她愛情共鳴的人,她這一生都很幸運,她找到了。
而我,只需要物質上的滿足。
我從頭到尾要的就沒想過顧廷琛的真心。
我看中顧廷琛的草包和婆婆的實權。
從他們手裡拿到顧家的錢,顧家的地位,顧家少奶奶這個身份能帶給我的每一分好處。
9
其實我和白露很像。
我們都是聰明的。
只是她聰明的方向不對。
如果她適當掌握距離,她就是顧廷琛心口的硃砂痣。
但她不甘心。
她非要往顧家擠,非要把自己從一個“讓人心疼的女人”變成“讓人頭疼的麻煩”。
白露的命不算好。
戲曲班子里長大,練功傷了身子,跟了顧廷琛兩年,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
她付出過真心,真心被人拿走了,又被人擱在架子上落灰。
但不是我造成的。
她的悲劇,從愛上顧廷琛期待他的回應就開始了。
而我,從沒愛過他,從沒對他有過期待。
這是我跟白露唯一的區別。
也是所有區別。
10
早上秋月端洗臉水進來的時候,我扶著床柱,水順著腿流下來,洇溼了褲腳和鞋面。
秋月手裡的盆哐當掉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少奶奶——”
“去叫穩婆。別慌。”
穩婆是婆婆提前半個月就請好的,在城裡接生了二十多年。
孫穩婆來得很快,進門看了看情況,讓人燒熱水、準備乾淨布巾。
婆婆也來了,站在房門口,佛珠攥在手裡,嘴唇動個不停。
我聽見孫穩婆一遍一遍說“用力”。
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
孩子哭聲很響。
孫穩婆把孩子托起來給我看了一眼。
皺巴巴的一小團,攥著拳頭,哭得滿臉通紅。
“是個小少爺。恭喜少奶奶。”
我靠在枕頭上,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
婆婆抱上孫子就不撒手了。
“像廷琛小時候”“鼻子像”“下巴也像”。
丫鬟婆子七嘴八舌地誇孩子長得好。
顧廷琛耽擱到晚上才到家。
婆婆把孩子遞過去。
他兩隻手不知道怎麼放,託著腦袋的手繃得很緊。
孩子在他懷裡動了一下,小手從襁褓裡掙出來,在空中抓了抓。
他碰了碰孩子的手指。
那麼小的一隻手,還沒他拇指指甲蓋大。
他輕輕把孩子放到我枕頭邊上,握了握我的手。
“沈瑯。”
“謝謝你。”
我靠在枕頭上。
“應該的。”
他沒鬆手,又握了一會兒。
孩子睡了,偶爾哼一聲,嘴巴嘬兩下又安靜下來。
“以後,我會對你好。”
我笑了笑。
孩子剛生下來,顧廷琛當了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看什麼都順眼。
但人的心不會一直軟著。
等孩子會跑了、會鬧了、會頂嘴了,等外面又有了新的戲曲班子、新的漂亮臉孔,他的好還能剩下多少?
白露剛跟他的時候,他大概也說過類似的話。
還好我需要的東西,我自己已經拿到了。
轉眼孩子滿月了,婆婆辦了酒。
婆婆抱著孩子在親戚中間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沈瑤也來了。
她送了一對銀鈴鐺,用紅繩穿著,系在孩子手腕上。
周明遠跟她一起來的,一直沒離開過她身邊,像條狗似的她走到哪跟到哪,渴了餓了馬上遞上東西。
酒席散了以後,顧廷琛在房裡逗孩子。
他把手指伸過去讓孩子攥,鬆開了又伸過去,不厭其煩。
孩子皺巴巴的小臉撐開了些,能看出眉毛和嘴巴的輪廓。
婆婆說像顧廷琛,沈瑤說像我。
其實像誰都一樣。
他只是我的孩子。
11
孩子五歲了。
大名顧念安。
小名阿念。
阿念話多,從早到晚嘴不停,追在秋月後面問這個為什麼那個為什麼。
秋月被他問得直撓頭。
五年了。
顧家大部分的產業都需要經我的手。
婆婆去年冬天病了一場。
“我老了,顧家以後靠你。”
去年開春,顧廷琛納了一房妾。
是生意上一個合作伙伴送的。
年紀小,圓臉杏眼,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沒鬧出大動靜我不會去管。
顧廷琛新鮮了一段時間也不再去她那了。
12
不委屈。
這三個字,我從沈家說到顧家,從小說到現在。
跟大娘子說過,跟婆婆說過,跟顧廷琛說過,跟沈瑤說過,跟秋月說過。
說得太多了,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分不清。
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到底是真的不委屈,還是已經忘了委屈是什麼感覺。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我要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