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委屈_第5章 太陽西斜了

庶女不委屈發布時間:2026-04-24民國民國愛情

太陽西斜了。

桂花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送她到二門。

“沈瑯。”

“嗯。”

“你滿足就好。”

她走遠後,秋月接話。

“少奶奶,沈大小姐過得好像……挺緊巴的。”

“秋月。”

她住了嘴。

沈瑤從小不缺物質,家人也不會苛待她,母親對她百依百順,天真的大小姐只求一個和她愛情共鳴的人,她這一生都很幸運,她找到了。

而我,只需要物質上的滿足。

我從頭到尾要的就沒想過顧廷琛的真心。

我看中顧廷琛的草包和婆婆的實權。

從他們手裡拿到顧家的錢,顧家的地位,顧家少奶奶這個身份能帶給我的每一分好處。

9

其實我和白露很像。

我們都是聰明的。

只是她聰明的方向不對。

如果她適當掌握距離,她就是顧廷琛心口的硃砂痣。

但她不甘心。

她非要往顧家擠,非要把自己從一個“讓人心疼的女人”變成“讓人頭疼的麻煩”。

白露的命不算好。

戲曲班子里長大,練功傷了身子,跟了顧廷琛兩年,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

她付出過真心,真心被人拿走了,又被人擱在架子上落灰。

但不是我造成的。

她的悲劇,從愛上顧廷琛期待他的回應就開始了。

而我,從沒愛過他,從沒對他有過期待。

這是我跟白露唯一的區別。

也是所有區別。

10

早上秋月端洗臉水進來的時候,我扶著床柱,水順著腿流下來,洇溼了褲腳和鞋面。

秋月手裡的盆哐當掉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少奶奶——”

“去叫穩婆。別慌。”

穩婆是婆婆提前半個月就請好的,在城裡接生了二十多年。

孫穩婆來得很快,進門看了看情況,讓人燒熱水、準備乾淨布巾。

婆婆也來了,站在房門口,佛珠攥在手裡,嘴唇動個不停。

我聽見孫穩婆一遍一遍說“用力”。

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

孩子哭聲很響。

孫穩婆把孩子托起來給我看了一眼。

皺巴巴的一小團,攥著拳頭,哭得滿臉通紅。

“是個小少爺。恭喜少奶奶。”

我靠在枕頭上,渾身溼透了,頭髮貼在臉上。

婆婆抱上孫子就不撒手了。

“像廷琛小時候”“鼻子像”“下巴也像”。

丫鬟婆子七嘴八舌地誇孩子長得好。

顧廷琛耽擱到晚上才到家。

婆婆把孩子遞過去。

他兩隻手不知道怎麼放,託著腦袋的手繃得很緊。

孩子在他懷裡動了一下,小手從襁褓裡掙出來,在空中抓了抓。

他碰了碰孩子的手指。

那麼小的一隻手,還沒他拇指指甲蓋大。

他輕輕把孩子放到我枕頭邊上,握了握我的手。

“沈瑯。”

“謝謝你。”

我靠在枕頭上。

“應該的。”

他沒鬆手,又握了一會兒。

孩子睡了,偶爾哼一聲,嘴巴嘬兩下又安靜下來。

“以後,我會對你好。”

我笑了笑。

孩子剛生下來,顧廷琛當了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看什麼都順眼。

但人的心不會一直軟著。

等孩子會跑了、會鬧了、會頂嘴了,等外面又有了新的戲曲班子、新的漂亮臉孔,他的好還能剩下多少?

白露剛跟他的時候,他大概也說過類似的話。

還好我需要的東西,我自己已經拿到了。

轉眼孩子滿月了,婆婆辦了酒。

婆婆抱著孩子在親戚中間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就沒下來過。

沈瑤也來了。

她送了一對銀鈴鐺,用紅繩穿著,系在孩子手腕上。

周明遠跟她一起來的,一直沒離開過她身邊,像條狗似的她走到哪跟到哪,渴了餓了馬上遞上東西。

酒席散了以後,顧廷琛在房裡逗孩子。

他把手指伸過去讓孩子攥,鬆開了又伸過去,不厭其煩。

孩子皺巴巴的小臉撐開了些,能看出眉毛和嘴巴的輪廓。

婆婆說像顧廷琛,沈瑤說像我。

其實像誰都一樣。

他只是我的孩子。

11

孩子五歲了。

大名顧念安。

小名阿念。

阿念話多,從早到晚嘴不停,追在秋月後面問這個為什麼那個為什麼。

秋月被他問得直撓頭。

五年了。

顧家大部分的產業都需要經我的手。

婆婆去年冬天病了一場。

“我老了,顧家以後靠你。”

去年開春,顧廷琛納了一房妾。

是生意上一個合作伙伴送的。

年紀小,圓臉杏眼,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沒鬧出大動靜我不會去管。

顧廷琛新鮮了一段時間也不再去她那了。

12

不委屈。

這三個字,我從沈家說到顧家,從小說到現在。

跟大娘子說過,跟婆婆說過,跟顧廷琛說過,跟沈瑤說過,跟秋月說過。

說得太多了,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分不清。

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到底是真的不委屈,還是已經忘了委屈是什麼感覺。

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我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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