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不委屈_第1章 訂婚宴上
訂婚宴上,顧家大少突然改口要娶身為庶女的我;
嫡姐告訴我,顧大少外面養著一個唱曲的。
我依然要嫁。
1
顧家老太爺還在講兩家聯姻的淵源,從光緒年間的交情一直數到如今。
沈瑤坐在主桌,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
那是嫡女的姿態。
顧廷琛放下酒杯,我以為他要敬酒。
“我要娶的不是沈瑤,是二小姐沈瑯。”
沈瑤的手搭在酒杯邊緣。
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彎彎的:“行啊。”
所有人的目光轉過來,落在我身上。
大娘子坐在沈瑤旁邊,臉色鐵青。
顧家老太太開了口:“廷琛,這是訂婚宴,不是兒戲。”
“我知道。所以才要把話說清楚。”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突然知道了他為什麼要換人。
不是因為沈瑤不好,恰恰相反,沈瑤太好了。
嫡女出身,有脾氣,有靠山,有說不的權利。
顧廷琛要的不是這樣的人。
我低下頭:“全憑長輩做主。”
顧家老太爺咳了一聲,顧老太太眼裡帶著掂量。
沈瑤端起酒杯,敬了顧廷琛一杯。
宴席散了以後,大娘子拽著沈瑤走。
我落在後面。
門口停著黃包車,沈瑤先上了前面那輛,大娘子正要跟上去,沈瑤回過頭來,叫了我一聲:“沈瑯,你坐我這輛。”
大娘子皺眉:“瑤兒——”
“我跟她說幾句話。”
沈瑤靠在座椅上:“顧廷琛在外面養了個唱曲的,跟了他兩年了。”
“他娶你,不是喜歡你,是因為覺得你好拿捏。”她看著我,“你自己想明白。”
她的眼裡沒有惡意。
她是真的在勸我。
“謝謝姐姐。我嫁。”
“你瘋了?”
黃包車拐進巷子,石板路顛得人身子跟著晃。
“姐姐能挑三揀四,是因為你有嫡母撐腰、有嫁妝傍身。我沒有。”
“顧家再爛,也是我能攀到的最高的枝。我要是說不嫁,回頭大娘子給我配個什麼人?巷口糧鋪的夥計?還是西街棺材鋪的鰥夫?”
車子在沈府門口停下來。
“隨你吧。”她嘆了口氣。
我笑了笑。
那天晚上,姨娘坐在床邊。
我握住她的手。
“娘,會好的。”
姨娘點了點頭,眼眶紅了。
顧家是商戶,名聲不好聽,但有錢。
沈家是書香門第,名聲好聽,但賬房每月都在拆東牆補西牆。
2
出嫁那天下了點小雨。
姨娘幫我穿嫁衣的手一直在抖。
大紅的料子,繡著金線的鳳凰,是顧家送來的。
就是尺寸大了些。
這嫁衣原本是按沈瑤的身量裁的。
大娘子進來時手裡捏著一隻玉鐲。
成色一般,飄著幾絲綠,一看就是壓箱底的東西。
“戴上。”她把鐲子往我手腕上一套,圈口晃盪晃盪的。“好手段。”
姨娘沒敢抬頭。
訂婚宴上顧廷琛那句換人的話,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大部分是說顧廷琛看上庶女不要嫡女,說我在背後使了手段。
大娘子顯然信了。
我沒辯解。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隻鐲子,又想了想那幾十抬嫁妝。
顧家要臉面,沈家更要臉面,嫡姐的婚事換成了庶女,嫁妝上就不能讓人挑出話柄。
罵就罵吧。
東西我拿到了。
出門前姨娘哭得妝都花了,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瑯兒,是娘沒用……”
我給她擦了淚,把她鬢角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娘,我會好好的。”
花轎從沈家巷子出去的時候,雨剛好停了。
轎簾隔開了外面看熱鬧的人聲。
到顧家的時候,天放晴了。
拜堂、入洞房,一路走下來。
龍鳳燭燒得噼啪響。
顧廷琛把蓋頭擱在床邊的矮几上,在我旁邊坐下。
他沒繞彎子。
“我心裡有人。給你正妻的體面,吃穿不愁,別管我的事。”
紅燭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側臉被映得一明一暗。
我說:“好。”
他轉過頭來。
大概沒料到我說得這麼幹脆。
他可能以為我會哭,會追問,或者至少沉默一會兒。
第二天敬茶。
天還沒亮我就醒了。
每天卯時之前要起來給大娘子端洗臉水,遲了一刻就要看一天臉色。
這個時辰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顧廷琛昨晚歇在書房了。
我換好衣裳,把頭髮挽起來,一個人去了正廳。
婆婆坐在太師椅上。
“以後每天來我房裡伺候梳洗。”
新媳婦進門第一天就立規矩,意思很清楚。
不管你是哪家的小姐,進了顧家的門就得按顧家的規矩來。
我跪下磕頭。
“兒媳記住了。”
周氏抿了口茶,滿意了。
“廷琛在外面的事,你別過問。委屈你了。”
“不委屈。”
周氏揮了揮手讓我起來。
出了正廳的門,秋月走在我身後。
秋月是我從沈家帶過來的。
她知道大娘子怎麼對我。
伺候周氏梳洗,起碼比伺候大娘子輕鬆多了。
大娘子洗臉就要三遍水,第一遍溫的,第二遍熱一點的,第三遍摻花瓣。
有一回水燙了一點,她把整盆水潑在我裙子上,讓我跪著擦乾淨。
現在這些,算什麼呢。
顧家的院子比沈家大了一倍不止。
從正廳回房的路上,沿路遇到下人看見我都停下來,叫一聲“少奶奶”。
我一一應了。
顧家是商戶,名聲不如沈家好聽,但錢是實打實的。
敬茶的時候我看了一眼正廳的擺設。
紅木傢俱,官窯瓷器,牆上掛的字畫落款都是能叫上名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