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助的狀元另攀高枝後_第4章 我笑了一下
我笑了一下。
「你且跪著,把這話,再說一遍。」
夜風把我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江婉癱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眼珠子轉得飛快,像是在拼命消化眼前這一切。
她的嘴唇翕動著,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發出嗬嗬的氣聲。
謝斂站在她身側,那張我熟悉的臉上,震驚、恐懼、悔恨輪番滾過。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猛地頓住,像被無形的刀架住了脖子。
他聲音發顫:
「程......程昭?
「你、你真的是......?」
我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昭陽長公主,封號昭陽。
「謝斂,你與本宮相處半年,你只當本宮是一個能掏出銀子的蠢女人,是不是?」
他臉色煞白,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來。
那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殿下!我不知......
「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低頭看他。
「你不知什麼?
「不知我是長公主,所以你便可以背信棄義?可以眼睜睜看著江婉折辱本宮?
「可以任由她把本宮關在柴房裡、用冷水潑我、用戒尺抽本宮?
「但本宮明明跟你們說過,我就是長公主,你們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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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說一句,他的頭便低一分,額頭幾乎要貼上地面。
「謝斂,若本宮當真只是個青樓女子,你們便得逞了!」
他伏在地上,渾身抖得厲害,說不出話來。
江婉這時候忽然想起了什麼,終於找回了聲音。
她猛地爬起來,扯住謝斂的袖子,衝著外頭的侯府親衛尖叫道: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保護我!她是冒充的!
「長公主怎麼可能住那種破院子!她一定是個騙子!」
那幾個侯府親衛面面相覷,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看著我那三百精銳沒人敢動。
陸錚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面金牌,高高舉起:
「昭陽長公主金令在此,見令如見聖駕!誰敢妄動,格刀勿論!」
那金牌在月光下泛著幽沉的光澤,江婉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盯著那面金牌,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她喃喃道:
「不......不可能......
「長公主明明在江南養病,我姑母說過的,長公主身子弱,常年不出門的......你怎麼可能是......」
我微微歪頭,冷笑。
「你姑母?
「你說的是那個被降為嬪的惠妃娘娘?她自身難保,還能告訴你什麼真話?」
江婉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撲過來想拽我的裙襬。
陸錚一步上前,刀鞘橫擋,把她逼退了三步。
「殿下!殿下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是謝斂......!
「對!是謝斂騙了我!他說你只是個青樓女子,是他親口說的!
「他為了攀附我們侯府,故意汙衊您的身份!殿下明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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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謝斂。
他猛地抬頭,瞪著江婉:
「你,你說什麼?
「分明是你先問起她的來歷,我才猜測的!」
江婉嘶聲哭喊,把所有的罪責往他身上推。
「你親口說的!你說她銀錢來路不明,說她在破院子裡獨居,說她一個女子無父無母。
「是你讓我以為她是青樓女子的!」
兩個人跪在地上互相指責,越吵越兇,聲音刺耳得像兩把鈍刀在互相刮。
我就那麼看著。
看著曾經山盟海誓的狀元郎,和他費盡心機攀上的侯府貴女,在我腳邊像兩隻撕咬的野狗一樣,把最後一點體面都扯得粉碎。
紫嫣不知何時被人帶了出來。
她看見我站在燈火通明的正堂前,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撲過來跪在我腳邊,泣不成聲:
「公主......您受苦了......」
我彎腰扶起她,拍了拍她肩頭的灰:
「你也受苦了。
「回頭讓陸錚給你記一功。」
紫嫣抹著淚點頭。
我收回手,再看向地上那兩人時,眼底已經沒了任何多餘的情緒。
「陸錚,把這兩個人帶下去,分開關押。
「謝斂,以謀害長公主未遂論處。
「江婉,以冒充皇親、欺辱皇族論處。」
陸錚抱拳應道:
「是。」
我又問:
「忠義侯江鶴年何在?」
陸錚低聲道:
「已派人去拿。
「但怕是得了訊息,恐會連夜出城。」
我笑了一聲。
「連夜出城?他倒跑得快。
「讓城外那兩千人馬堵住城門,一隻鳥都不許放出去。」
自有親衛領命而去。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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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斂被拖下去時,猛地掙開親衛的手,衝我喊道:
「昭昭,不,殿下!你我半年情分,難道就抵不過這一場誤會嗎?
「我是真心待過你的!
「我寫過一封信給你,在高中前一夜,你看了嗎?」
我腳步一滯,回頭看他。
「信?」
他的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對!我在高中前一夜寫的!
「寫的是高中便娶你為妻,不管你是何人。
「我真的是真心......」
「謝斂。」
我打斷他,聲音很平靜。
「你說的那封信,本宮沒看過。」
他愣住。
「但今日就算那封信擺在我面前,本宮也不會多看一個字。」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這副狼狽的模樣,既陌生又熟悉。
「你寫了信,卻沒有寄出。
「你說了承諾,卻沒有履行。
「你眼睜睜看著本宮受辱,自始至終沒有跨出那一步。
「你的真心,只停留在紙面上,停留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裡。
「一旦有更重的砝碼壓上來——
「滔天的權勢和富貴、侯府的抬舉。
「它便一文不值。
「謝斂,今日你跪在本宮面前求饒,不是因為你知道錯了,而是因為本宮手握刀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