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和我同日生產。
我生下一個活潑健康的孩子,她卻誕下一名死嬰。
趁我昏迷之際,阿兄偷偷把兩個孩子調換。
【瑤華體弱,郎中說今後怕是再難有子。】
【她身為侯府主母不能無子,這個孩子先給她。】
沈逾糾結一瞬,最終還是沉默點頭。
他們二人守口如瓶,任憑不明真相的我哭得肝腸寸斷。
我因此被婆母蹉跎,半生纏綿病榻。
臨終時,沈逾握著我的手。
【這一世也算是與瑤華有了自己的孩子。下一世,我會好好補償你。】
再次睜開眼,我又回到生產那日。
沈逾正跪在床邊,眼眶泛紅。
【瓊枝別難過,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我淡淡掙脫開,翻身背對他。
【不會再有了。】
這一輩子,你都不會再有了。
01
感受到我明顯的冷漠,沈逾有些發愣。
這樣的我讓他有些不適應。
畢竟成婚三年,一直都是我眼巴巴跟在他身後討好。
像今日這般對他,還是第一次。
沉默片刻後,沈逾嘆了一口氣,試圖摸我的臉。
【瓊枝......】
我冷冷轉過身,讓他的手落了空。
沈逾只當我失了孩子心情不好,柔聲寬慰。
【瓊枝,我知道你難過。】
【可孩子既然已經沒了,你也該想開些才是,莫要傷了自己的身子。】
阿兄也在一旁幫腔。
他對我一貫嚴厲。
如今倒是難得的放軟了姿態。
【別哭了,你們這麼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我流著淚不說話。
他們就這麼雲淡風輕的告訴我孩子沒有了。
全然忘了我懷胎十月的辛苦。
我咽不下這口氣。
啞著聲音質問。
【那阿姐呢,她的孩子還好嗎?】
室內變得死一般寂靜。
連阿兄和沈逾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紊亂。
最終還是阿兄先反應過來。
他有些心急。
像只被壓了尾巴的貓,試圖用跳腳掩蓋慌亂。
【瑤華的孩子自然是好的。】
【她沉穩嫻靜,不像你一天瘋瘋癲癲,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擊碎。
我抓起枕頭,狠狠朝著阿兄砸了過去。
【阿兄當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我的孩子不是被......】
【瓊兒!】
未說完的話被一聲呼喊打斷。
長姐在陸長安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撲倒在我床邊泣不成聲。
【瓊兒別怕,阿姐來了。】
長姐臉色蒼白,滿是生產過後的虛弱。
她得了我失了孩子的訊息,不顧一切飛奔而來。
看著面容憔悴的長姐。
我喉頭一哽。
再也說不出一句換回孩子的話。
02
前世。
和沈逾有婚約的其實是長姐。
長姐和沈逾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婚約是從小就定下的。
我日日跟在長姐身後,沈哥哥長沈哥哥短的叫著,逐漸對沈逾產生了不一樣的情愫。
阿姐洞察了我的心思。
她收起了對沈逾所有的喜歡,忍著淚要把婚約讓給我。
她說希望我幸福。
可是阿兄冷肅刻板,絕不會同意婚約換人。
請求不成,阿姐便大張旗鼓的接受了侯府世子陸長安的求娶。
試圖逼阿兄妥協。
沒成想阿兄誤以為長姐攀高枝,惱極了她的背信棄義。
盛怒之下對她實施了家法。
下手太重,以至於長姐吐血昏厥。
最後雖被匆匆趕來的陸長安所救,卻也自此落了病根。
婚事一事就此敲定。
長姐嫁入侯府後,我也如願嫁給了沈逾。
我知道沈逾心裡都是長姐,他只把我當妹妹。
可我總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
只要我足夠努力,沈逾總有一天會被我打動。
所以即便婚後沈逾冷了我兩年,我也依舊樂此不疲的跟在他身後。
直到第三年。
沈逾生辰那日,我把找尋了許久的四方硯捧到他面前。
那一刻,沈逾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含了淚。
他喝了許多酒,趁著酒醉把我壓在了榻上。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一遍遍在我耳邊呢喃。
【小瓊枝,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情到深處,沈逾不顧我是第一次。
我疼得流淚,卻又暗自竊喜。
以為他終於看見了我的真心。
只是後來我才知道。
沈逾那日眼中的淚,並非開心我尋得的四方硯。
而是傷心於聽聞了長姐有孕的訊息。
03
我擦乾了眼淚。
告訴自己不去在乎。
畢竟那夜過後,我也有了我們的孩子。
知曉我有了身孕後,沈逾對我愈發溫柔。
他親手為孩子做了可愛的小老虎,還和我一起去廟裡為孩子求了平安符。
變著花樣給我做吃食,想著法子逗我開心。
像極了從前那般沈家哥哥的樣子。
我滿心歡喜。
以為他同我一般,期待著孩子的到來。
直到兩個孩子同時降世。
長姐體弱,孩子沒能成活。
阿兄自覺愧對她,便和沈逾一起偷換了我的孩子。
被矇在鼓裡的我不明真相,捧著孩子小小的寢衣哭了三天三夜。
那三日,沈逾也哭紅了眼。
他看著我數次欲言又止。
最終也只是哽咽著吞沒了真相。
他說:【小瓊枝別怕,有沈哥哥在,孩子還會再有的。
】
......
婆母本就不滿成婚的人換成了我。
如今更是怪我留不住孩子,變著法的折磨我。
失了孩子我滿心愧疚,再不像從前那般肆意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