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刀瘋了,而我還在啃糖葫蘆_第2章 哥哥發起了高燒
哥哥發起了高燒。
渾身燙得像火爐。
他在夢裡不停地說胡話,說著我聽不懂的名字和地方。
「北鎮撫司......有內鬼......」
我抱著他,把破衣服全蓋在他身上。
然後把那半個餿饅頭撕碎,一點點用水泡軟了餵給他。
他嚥下去了。
03
天亮的時候,哥哥的燒還沒退。
他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
我把懷裡貼身放著的一箇舊香囊掏出來。
裡面有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阿孃臨終前塞給我的。
阿孃說,爹爹當年在縣城救過布莊齊老闆的命。
齊老闆為了報恩,寫了這張訂親婚書。
讓我滿十六歲的時候,拿著婚書去齊家找齊家少爺齊銘。
阿孃說,齊家家大業大,只要我進了齊家的門,以後就不會挨餓受凍。
今年我剛好十六了。
我把哥哥藏在土地廟神像後面的乾草堆裡,用樹枝蓋好。
「哥哥,你等我,我去給你換抓藥的錢。」
我憑著記憶,順著鎮上的石板路,找到了縣城最繁華的那條街。
齊家布莊的門臉很大。
我穿著破爛的衣服站在門口,像個要飯的叫花子。
夥計趕我走。
我死死抓著門框,大聲喊:「我找齊老闆!我有婚書!」
齊老闆沒出來,出來的是齊家少爺齊銘。
他穿著綢緞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皺著眉頭打量我。
他看清我的臉時,眼神里閃過一絲嫌惡。
因為我臉上全是泥巴,頭髮也結成了塊。
「你就是那個傻子阿杏?」他用摺扇挑開我伸過去的手。
我點點頭。
「齊少爺,我哥哥病了,要死了,你能不能給我一點錢抓藥?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齊銘冷笑一聲,身後的管家跟著笑。
「當牛做馬?我齊家缺你一個傻子嗎?」
齊銘左右看了看街上看熱鬧的人,臉上的嫌惡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
「既然是我爹定下的親事,我齊家自然認。你把婚書拿出來,我核對一下。如果是真的,我不僅給你錢抓藥,還接你過門。」
我太想救哥哥了。
趕緊連連點頭,把香囊裡的婚書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齊銘接在手裡,展開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嘶啦——」
幾下清脆的響聲。
那張泛黃的婚書在他手裡變成了碎紙片,揚揚灑灑落在青石板上。
「你幹什麼!」我撲過去想撿。
他一腳踩在那些紙片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哪來的瘋叫花子,拿張假紙就敢來齊家訛詐?」
「你爹孃都死絕了,你一個傻子,也配進我齊家的門?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周圍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呆坐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是因為他罵我,而是我拿不到錢給哥哥抓藥了。
齊銘身邊的管家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齊銘眼神一變,盯著我看了幾眼,突然笑得有些陰冷。
「不過看你也是個可憐人。這樣吧,我齊家城外有個農莊,正缺個燒火丫頭,你去幹活,我給你十文錢。」
說著,他給兩個家丁使了個眼色。
04
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走過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他們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我不去!我要回去找哥哥!」
我拼命掙扎,低頭咬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腕。
那人慘叫一聲,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嚐到了血??味。
齊銘厭煩地拿帕子捂住鼻子:「帶到後院馬車上,直接送去城南的花柳巷,老鴇昨天還說缺貨。她雖然傻,但洗乾淨了臉還能看,賣個二兩銀子不成問題。」
我聽不懂花柳巷是什麼,但我聽懂了要把我賣掉。
我瘋了一樣踢腿尖叫。
「放開我!我不要錢了!我不找你抓藥了!」
圍觀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幫忙。
齊家的家丁拖著我往布莊側門的深巷裡走。
光線越來越暗,黑漆漆的側門像張吃人的嘴。
絕望像冷水一樣灌進我的喉嚨。
哥哥,對不起,我不能回去找你了。
「砰!」
一聲巨響。
布莊旁邊的木柵欄被人一腳踹得粉碎。
漫天飛濺的木屑中,一個人影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被冷汗和泥水浸透,後腦勺的傷口重新崩裂,鮮血順著蒼白的臉頰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手裡拿著從大伯家帶出來的刀豬刀,上面的豬血已經凝固變黑,散發出陣陣腥臭。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讓我陌生的戾氣。
他死死盯著齊銘,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放開她。」
聲音不大,卻讓周遭的空氣瞬間結了冰。
齊銘嚇得退後了一步,但看清哥哥虛弱的樣子後,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原來是許家那個酸秀才。你來得正好,你妹妹欠了我們布莊的錢,我要拿她抵債。」
齊銘一揮手。
十幾個拿著粗木棍的家丁從布莊裡湧了出來,將哥哥團團圍住。
「一個半死不活的窮酸書生也敢來齊家鬧事?給我打!打死算我的!」
十幾根粗壯的木棍帶著風聲,同時朝哥哥的頭上和身上砸去。
我尖叫出聲:「哥哥快跑!」
哥哥沒有躲。
他緩慢地抬起頭,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握緊了手裡的刀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