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裡有別人影子

我們定下結婚日子那天，他高興得喝多了酒。

他的朋友們讓他列舉和我的八個記憶深刻的瞬間。

他說出的故事裡，有五件不是屬於我的。

1

直到陳韞嘉把第八件事情說完，朋友們都鼓掌誇他還真是愛我。

我在一旁不停地跟著假笑。

無人知道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頭。

不是故意，純屬意外。

他說出第一件不屬於我們之間的故事的時候，我不自覺地彎下一根手指。

到最後一張手都握在了一起。

按照機率來算，我輸給了某個女人。

他酒沒醒，和所有人一樣在那裡跟著鼓掌。

情到深處，他的眼神和我對視。

我第一次發現我從來都沒看懂他。

別人的起鬨聲中，他靠過來想吻我。

我推了他一下說:「你喝多了，身上酒味嗆人得很。」

或者說我終於從他身上明白，我們的故事裡有別人的影子。

他說的第一件不屬於我的事就是——「在暴雨中接吻」。

那是我們不曾有過的體驗。

我這個人向來不覺得在暴雨中做任何事是一件浪漫的事。

我甚至覺得暴雨天不趕緊找個地方躲躲而是兩個人淋雨抱著擁吻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而這個傻子在喝多了以後混淆了我和某個女人的回憶。

2

他沒發現我的異常，只是覺得我是在眾人面前害羞，所以才會拒絕他的親吻。

我坐在那裡，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水，然後又數次找了藉口去洗手間。

我也數不清多少次的時候，他終於從醉酒中注意到我的異常。

他握著我的手問我:「晚曛，你怎麼了?不舒服的話我們現在就回去。

」

我想起了他說的第二件不屬於我的故事。

「她說了句想見我，我就拔了針頭去見她。」

其實我覺得這樣的浪漫於我而言是一件很幼稚的事。

這樣衝動的感情只限於十幾歲末到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那個時候大概這樣的行為可以在一定意義上詮釋你是我的命。

而對於將近三十歲年紀的我來說，只是覺得真是荒唐。

一個明明知道對方在輸液還能說出想見你，一個在明知道對方只不過是說說而已，還能拼了命地去見她。

他拉著我往外走的時候，我看著他的身影。

一次次牽著我走了又走。

我第一次意識到這樣的身影背後不只有我一個人。

3

我把他送回家以後，開車出去。

走的時候把放在茶几上的請柬也帶走了。

那是我們兩個商量好久以後最終拍板的設計圖案。

那段時間是我們共同為一件屬於我們的事情傷腦筋的時候。

拍板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各種小思路派上用場是一件讓人得意的大事。

而今夜，他對於這件事隻字未提。

我坐在我們經常約會的那個臺階上。

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這裡。

那個時候我看書累了，趴在腿上休息一下。

他下臺階路過的時候以為我不舒服，所以問我需不需要幫助?

這件事他說了。

「陰差陽錯的關心獲得了她的芳心，緣分這件事上，我運氣更好一些。」

他對我表白還特意挑了這個地方。

那個時候他站起來說有話要對我說，朋友們從四面八方突然出現，手機打著光配合著他的表白。

他問我:「宋晚曛，做我女朋友好嗎?」

我和他手牽手往臺階下走。

我想起來他剛剛遞給我的花我放在那裡還沒拿。

轉頭的時候才發現臺階下面都貼了小小的喜字。

我轉頭看他。

他得意忘形地問我:「我厲害吧?」

這件事他今夜也提了。

他說:「為了向她表白，貼了大半夜的喜字。」

那是少數朋友們參與到我們之間的事情。

他說完以後，好多人附和著說記得記得。

誇他對我真是用盡了心思。

我那個時候也是這麼認為的。

4

他迷迷瞪瞪地醒了一次，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問我怎麼沒在家?

我說有些事不知道如何處理，所以出來轉轉。

他說要出來陪我，我聽到他穿衣服的聲音，讓他別鬧了，趕緊睡覺。

我說:「我想通了就回去了。很快，不會耽誤多長時間。」

他勸我:「宋晚曛，別為讓你心煩的事浪費精神氣。」

「總有其他事情可以代替它，而且給你正面的回應。」

「你猶豫不定，就是在自己找罪受。」

我問他那晚籌備表白的事耗時多久?

他說:「大概五六個小時。」

行，那我就在這五六個小時裡作出決定。

他喊了我的名字，告訴我:「這種感覺真好。」

他問我:「宋晚曛，籌備婚禮的時候真好，是不是?」

可他說的事情裡也沒有這一項。

我們之間好像在某個空間裡有太多遺憾了。

5

那個專門錄影的朋友把陳韞嘉的那段影片剪輯好以後發到了群裡。

凌晨的時間點，大部分人已經入睡。

三三兩兩的祝福出現在螢幕上。

陳韞嘉睡得熟，還沒來得及看。

我點開又看了一遍。

然後又一次聽到了他說的第三件不屬於我的事:

「給她吃了一頓沒炒熟的菜，結果食物中毒進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