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裡有別人影子_第7章 陳韞嘉

「陳韞嘉, 這樣以後我們是攢不下錢的。」

他說:「沒關係，我努力多掙錢，爭取跟上你消費的腳步。」

路口拐角處，我們前面的小情侶說這附近的哪家店出了新品，很好吃。

於是我們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跟著人家走了一路。

人家回頭看我們的時候，我們兩個還裝作仰頭看樹上的枝葉。

於是他們越走越快, 我們越跟越快。

到最後東西拿到手的時候，我們一邊吃一邊在那裡不自覺地笑。

陳韞嘉問我:「你看, 我們為了這口吃的，被人家當成了跟蹤狂。」

「宋晚曛, 和你在一起還真是什麼事情都做過了。」

兩個馬路口過後是那家婚紗店。

陳韞嘉等在那裡朝著我招手。

他說發現了一個好東西要和我分享。

我下班以後就坐車來這裡，他指著櫥窗那裡模特身上的婚紗問我喜不喜歡?

他說:「宋晚曛，我們要不要換個身份在一起?」

你看, 公交車都還沒有走到半程，我已經想起了我們之間的好多件事。

也有他們那樣幼稚的、可笑的、值得回憶的事。

我不用刻意去想都能記起來的，他一件也沒想起來。

我也覺得我們之間分開有些可惜。

可我也做不到說服我自己去嘗試接受。

那天的痛苦蔓延至今，依舊沒有消減。

提起他我就想到他那晚的表現。

真的令人失望。

28

公交終點站，他的朋友在等我。

我們分手的原因隨著陳韞嘉父母的一次交談流露了出去。

贊同的反對的各執己見。

有人和我一樣覺得這樣的屈辱實在難以下嚥。

有人覺得我過於斤斤計較，因為這麼一件事, 這麼多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

他來見我, 當然抱了別的心思。

他也贊同陳韞嘉那晚做得不對。

可他仍舊覺得我和陳韞嘉也許還有機會。

我問他誰讓你來的?陳韞嘉?

他搖搖頭告訴我:「陳韞嘉的父母，他們非常喜歡你, 讓我來勸勸你。」

「宋晚曛，那個女人死了，不會構成威脅的。」

我的故事裡從未把她作為假想敵。

她死於很早之前的某一天, 我們素未相識, 是陳韞嘉把她帶入我的世界裡來的。

我也知道, 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

我在必輸的事情上從不浪費力氣掙扎。

他說:「宋晚曛，給我一個機會。」

於是他拿出手機給陳韞嘉打了電話。

他說:「陳韞嘉, 你現在說出八件有關宋晚曛的事。」

或許是怕陳韞嘉不夠重視, 所以他還特意在最後說了一句:「宋晚曛也在這裡聽著。」

然後我們聽到陳韞嘉說等等, 接著就是無盡的沉默。

你看, 這就是我說的意外。

毫無準備之下讓他回答這個問題。

哪怕他背了又背，到了這個關頭還需要靜下心來去想想。

而且他朋友說的是有關我的八件事而已。

哪怕是我喜歡吃的，我的穿衣風格，我的車牌號都可以。

可他仍舊是一件說不出來。

我就知道他下意識裡想起來的不是有關我的。

一分鐘後他開始說第一件:

「宋晚曛說今年冬天想去東北玩雪。」

他朋友罵他:「去你媽的陳韞嘉。就你這猶豫的工夫, 老子都能說出她的一件事來。」

「陳韞嘉，你活該被甩。」

29

我在某一天刷到了那個夾菜喊錯名字的段子。

我也曾想過這個場景發生在我和陳韞嘉身上。

幻想變成現實的時候, 慶幸比難過多一些。

如果這算是一種委婉表達不愛的方式的話, 我現在也可以接受了。

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有千百種。

或者將錯就錯。

或者及時止損。

那天陳韞嘉的朋友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

「宋晚曛，或許清醒的人會痛苦, 但不會永遠痛苦。」

就像我到了如今，好像想起來那八件事，也開始覺得沒什麼大不了了。

這條段子下面的評論都是清一色的:【快跑, 別讓我拿刀逼你。】

那晚我的第一反應也是:「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遠遠不是斤斤計較。

而是我自己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遠沒有救贖的能力。

我允許他愛我, 卻不能接受他把心劃分一小塊給我，說這是我的全部真心。

而且我覺得我有能力遇見能給我全部真心的人。

如果選擇他讓我痛苦，他就不該是我唯一的選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