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鶴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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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葉清蓮突然發瘋般朝我撲過來。
「是你!是你毀了這一切,我刀了你!」
她還沒碰到我的衣角,便被顧家的護衛一腳踹倒在地,結結實實地反剪了雙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葉清蓮,當年你母親因詐騙罪被官府通緝,你隱瞞身世,頂著烈士遺孤的名頭進京。如今,真相大白,你就去大牢裡陪你那貪生怕死的父親吧。」
京兆府的衙役早就等在府外,聽到裡面的動靜,立刻衝進來,將面如死灰的葉清蓮押了下去。
我沒有再看蕭凜之一眼。
而是走到晚晚身邊,將有些受驚的她抱進懷裡。
我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拍在蕭凜之面前。
「簽字吧。至於顧家的嫁妝,我已經讓哥哥帶著國公府的親兵在後院清點,一分一毫,你們侯府休想留下。」
蕭凜之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你既已經知曉,為何不與我提前商議?」
我厭惡地看了他一眼。
「你有錯不認,作為主帥,不配帶兵。作為父親,你為一己之私,要犧牲嫡女身份,不配為父。」
「與我而言,你配不上我,這是不配為夫,我為何要與你商議。」
前世我不知其中的關竅,我的女兒就這樣白白死了。
今生我查清了,方才明白葉清蓮能得到嫡女之位,是因為她手中攥著蕭凜之的把柄。
他們同是一丘之貉罷了。
蕭凜之沉默了一會,終究在和離書上按下了手印。
那一刻,我抱著晚晚走出侯府的大門。
晚霞如血,照在我和女兒的前路上。
08
搬回國公府後,日子過得極快。
沒有了侯府那些令人窒息的規矩和勾心鬥角,晚晚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我請了京中最好的神醫,用溫和的方子慢慢調理著她的心疾。
雖然依舊不能劇烈運動,但她的臉上已經有了健康的血色。
最讓我驚喜的是,她對作畫的天賦。
國公府的後花園裡有一處臨湖的暖閣。
晚晚每天一坐就是大半天,手裡拿著畫筆,在宣紙上勾勒出各種各樣形意。
她畫水裡的紅鯉,畫風中飄落的杏花,畫我牽著她的背影。
每一幅畫都靈氣逼人,不似凡間之物。
「孃親,你看。」
晚晚獻寶似地把一幅剛剛畫好的《百鳥朝鳳圖》捧到我面前。
畫上的鳥兒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隻鳳凰,用色大膽絢麗,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紙上飛出來。
「晚晚畫得真好。」
我由衷地讚歎,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晚晚有些害羞地笑起來,靠在我懷裡。
「晚晚要畫好多好多畫,以後養娘親。」
「我喜歡這裡,不像回侯府了,可以嗎?」
晚晚在我懷裡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點了點頭,聲音溫柔。
「自然可以。」
她還不知道,侯府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欺君之罪定下來後,聖上大怒,念在蕭凜之祖上有功的份上,免了死罪。
但奪去了他定國公府女婿的光環後,直接貶為庶人,流放邊疆。
老夫人受不得這落差,在流放前夕便一口氣沒上來,病死在了破廟裡。
至於葉清蓮。
她作為罪臣之後,又犯下謀刀國公府郡主的罪名,被判了秋後問斬。
我本以為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葉清蓮在獄中,用她身上最後的一點首飾,買通了獄卒,遞了一張紙條給安國公世子。
也就是前世晚晚的未婚夫,陸子衿。
09
那句話是帶給陸子衿的,也是帶給我聽的。
葉清蓮對陸子衿說。
「顧聽雪心思深沉,她能未雨綢繆算計我和侯爺,定也能算計安國公府。晚晚的心疾根本是假,她是天生剋夫的邪祟,若不退婚,陸家必遭大難。」
周嬤嬤將這話學給我聽時,眼裡滿是不屑。
「這葉清蓮死到臨頭,還想咬人一口。那陸家世子也是個糊塗蟲,竟然真的信了,這幾天正四處尋訪驅邪的道士,想在晚晚小姐身上做文章。」
我端起茶盞,拂去上面的浮沫,語氣平靜。
「陸子衿不是信了葉清蓮的鬼話,他只是需要一個體面的藉口。」
陸子衿自幼與晚晚訂婚。
他原本指望娶了晚晚,能得到定國公府和侯府的提攜。
可如今,我帶晚晚和離回了國公府,與蕭家斷得乾淨。
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定國公府沒落已成既定的結局。
他自然不想在娶晚晚。
只不過他想退婚,卻不想揹負「嫌貧愛富、背信棄義」的名聲。
所以,他需要晚晚變成一個「剋夫的邪祟」。
這樣,他就能退婚退得理直氣壯。
「夫人,那我們該如何應對?總不能任由他們往小姐頭上扣髒水。」
我放下茶盞,看著暖閣里正在認真調色的晚晚。
「那是自然,既然他想出手,我們就借力打力。」
「這樁婚事要退,但得是由我們來退。」
我叫來定國公府的管家。
「去打聽一下,下個月的京城畫院大比,陸子衿是否參賽?」
「回夫人,正是。安國公世子在京中素有才子之名,正指望著在這次畫院大比中拔得頭籌,好進翰林院任職。
」
我笑了。
「很好。把晚晚的名字也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