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鶴_第4章 她不提自己委屈

她不提自己委屈，偏要提起老夫人的壽宴。

字字句句都是我不識大體，故意為難。

「做錯了什麼?」

我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拿出一張按了紅指印的供狀，直接甩在葉清蓮的臉上。

?

「你買通藥房丫鬟，在晚晚日常服用的溫補藥裡摻入落紅淚，這叫沒做錯什麼?」

落紅淚三個字一齣，在座的不少貴婦臉色都變了。

這藥最有名的時候，是在先帝時期。

後宮嬪妃爭鬥時，曾有人把藥下給瞭如今的太后，險些鑄成大錯。

新帝孝順仁善，繼位後立刻禁了這藥。

尋常人服了落紅淚只會日漸衰弱，而晚晚天生心口有疾，一旦服用，不出一月便會心衰而亡。

蕭凜之臉色一僵，隨即怒道。

「顧聽雪，你少在這裡含血噴人!清蓮心思純善，怕惹你不悅，甚至在外面住了這麼久。她怎麼可能會下毒?你為了毀她，當真是不擇手段!」

「我是不是含血噴人，把人帶上來問問便知。」

我拍了拍手。

周嬤嬤立刻押著一個渾身發抖的丫鬟走了進來，正是葉清蓮身邊的秋畫。

秋畫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咬死了自己並不知情。

她對著我的方向磕頭，聲音淒厲駭人。

「夫人，無論你怎麼逼奴婢，奴婢都不能說謊啊!」

「小姐沒做過這些，這只不過你陷害小姐的手段!」

她額頭磕出了血花，眼底帶著被逼迫的委屈。

蕭凜之眼睛亮了幾分，衝我喊道。

「我就知道，清蓮不會做這樣的事，你身為長輩，為了誣陷連臉都不要了!」

我沒有理會他，反倒是看著有恃無恐的葉清蓮。

「你覺得，拿捏了她的家人，就能讓她閉嘴?」

葉清蓮眼角的無辜就這樣僵在了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似乎在問我是如何知曉的。

我嘆了口氣道,「秋畫，我知道你擔心爹孃和弟弟，所以我已經命人將他們安頓好了。」

「今日即便你什麼都不說，藥鋪的掌櫃，街邊的商販，甚至是別院的護衛，都能證明你買過這些。」

「到時候，我容不下你們家的任何人。」

秋畫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掙扎之色。

最終，在對上葉清蓮慘白的面容時，她咬了咬牙。

「是......是小姐交代我的。」

「那是回春堂的藥，每次買藥的銀子都是葉姑娘給的，奴婢這裡還有回春堂掌櫃開的藥方存根!」

葉清蓮尖叫出聲:「你胡說八道，你這奴婢被人收買了，虧我還拿你當好姐妹!」

秋畫怒吼一聲,「你綁了我娘和弟弟，我從未想和你這樣的人當姐妹!」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去掏衣裳內襟。

掏出了一張按了手印的紙條。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落紅淚的劑量和購買日期，而字跡，赫然是葉清蓮的。

葉清蓮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褪去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06

「這不可能......」

蕭凜之看著那張字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葉清蓮。

葉清蓮慌亂地搖頭，膝行兩步想要去抓蕭凜之的衣角。

「伯父，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定是伯母買通了秋畫，要置我於死地!」

「冤枉?」

我往前走了兩步，逼視著她。

「回春堂的掌櫃如今就在國公府的護衛手裡，你要不要我請他上堂，當著京兆府尹的面，指認一下到底是哪個丫鬟替你買的毒藥?」

葉清蓮的身子一委屈，直接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席間的貴婦們頓時炸開了鍋。

蕭凜之臉上青紅交替，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就算清蓮一時糊塗，做錯了事。可她父親葉銘對我有救命之恩!看在死去的葉兄份上，顧聽雪，你就不能給她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想用「救命之恩」這四個字來壓我。

我看著蕭凜之，眼神里滿是悲憫。

「蕭凜之，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那些腌臢事，能瞞一輩子嗎?」

我從周嬤嬤手裡接過一封明黃色的軍中密摺副本，扔在蕭凜之面前的酒案上。

「這是我父親從西北軍中調來的機密卷宗，是當初跟著你的幾人拼湊出來的真相。」

「西北之戰你貪功冒進，致使先鋒營被敵軍包圍。葉銘貪生怕死，為了活命，暗中向敵軍洩露了你軍營的防守圖。」

「戰後，葉銘被你秘密用軍法處置，在軍中斬立決。而你，為了掩蓋自己帶兵失誤、導致先鋒營全軍覆沒的罪責，竟然勾結葉銘的家屬，將他包裝成了救你而死的烈士!」

我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震得蕭凜之臉色由青轉白，最後變成了一片死灰。

07

蕭凜之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

他看著那份卷宗，手一抖，酒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張著嘴，額頭上有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兵部自有公論。」

我神色冷漠。

「我父親已經將這份證據呈遞給了聖上。蕭凜之，你欺君罔上，偽造戰功，包庇罪臣之後，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周圍的賓客紛紛退避，生怕和侯府扯上一點關係。

欺君的大罪，誰也擔待不起。

老夫人終於承受不住，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整個侯府壽宴，瞬間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