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鶴_第3章 就是蕭凜之的位置

就是蕭凜之的位置，都未必能坐得穩。

蕭凜之眼角泛著一點紅，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我不過是想報恩，你竟然要和離?」

「聽雪，你我夫妻多年，因為這麼一點小事，你就鬧到這個地步。」

我看著他,「報恩的方式很多，你已經養著她了，還想怎樣?」

「晚晚是我的女兒，你這個做爹的願意認外人的女兒，我不願意。」

說完，我轉身上了馬車。

04

接下來的半個月，侯府裡難得平靜。

蕭凜之開始宿在軍營，極少回府，甚至平日見到我都會刻意避開。

葉清蓮在外宅也安分了許多，不再出門挑水作秀。

這日，周嬤嬤從外面帶回了訊息。

「夫人，奴婢派去的人發現，葉清蓮身邊那個叫秋畫的丫鬟，最近經常出入回春堂。」

「回春堂?」

我眉頭微皺。

那是京城裡一家小藥鋪，位置偏僻，甚至有些名聲狼藉，經常賣一些不合規矩的藥。

「她去買什麼?」

「回春堂的夥計被我們的人買通了，說是買的息喘散和落紅淚。」

聽到這兩個藥名，我的手指猛地一顫。

息喘散，可以短時間內壓制氣喘。

而落紅淚，則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慢性毒藥，無色無味，常人吃了只會覺得身子日漸虛弱，最終心衰而亡。

前世，晚晚就是因為服用了過量的落紅淚，導致心疾頻繁發作，最後才會被葉清蓮逼至澄湖。

原來，在這個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動手了。

周嬤嬤焦急地問。

「夫人，要不要現在就去報官，把那丫鬟抓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

「僅憑一個丫鬟去買藥，說明不了什麼。葉清蓮完全可以說那是給她自己治病用的。

我們要人贓並獲。」

我招了招手，示意周嬤嬤附耳過來。

「你把府裡藥房的人全部換成我們國公府帶過來的親信。另外，晚晚的飲食和湯藥，以後由你親自盯著，絕不能經第三人的手。」

「是，奴婢明白。」

安頓好一切後，我寫了一封信，派心腹送回了定國公府。

父親在軍中多年，雖然如今已退居二線，但當年在西北的舊部依然不少。

我要查葉銘。

查他當年在戰場上，到底是怎麼「救」了蕭凜之的。

一晃過去了十日，老夫人的六十壽宴到了。

作為侯府一等一的大事，這場壽宴辦得極其隆重，京中大半的世家貴婦都會到場。

婆母幾次三番囑咐我認真操辦，我也應了下來。

宴會當天，我帶著晚晚坐在主位一側。

晚晚今天穿了一身水紅色的儒裙，頭髮梳成兩個可愛的雙髻，手裡拿著我給她的九連環，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精神狀態極好。

「老夫人到!」

隨著下人的通傳，老夫人在蕭凜之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居然是打扮得素雅清麗的葉清蓮。

她跟在老夫人身後，低眉順眼，活脫脫一個孝順的孫女模樣。

席間，不少貴婦竊竊私語。

「這便是那位葉姑娘吧?瞧著倒是個規矩的。」

「聽聞侯爺想收她做義女，侯夫人死活不同意，硬是把人趕到了外宅去。」

「我怎麼聽說這義女不算老師，收了侯府的恩典，卻事事親力親為，壞了侯府的名聲?」

聽著那些議論，老夫人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慍怒。

她坐定後，掃了我一眼，突然開口。

「今日是老婆子的壽辰，按理說，不該提那些煩心事。但老婆子看著清蓮這孩子，實在是個孝順的。」

老夫人拉過葉清蓮的手，看向我。

「聽雪啊，依我看，今日便藉著這個好日子，讓清蓮給你敬茶，正式記在你的名下吧。也算給老婆子這壽宴，添一樁喜事。」

蕭凜之坐在一旁，端著酒杯，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

他以為，當著這麼多世家貴婦的面，為了侯府和定國公府的顏面，我絕不敢拒絕。

葉清蓮更是適時地端起一杯茶，款步走到我面前，盈盈跪下。

「母親，請喝茶。」

她聲音嬌柔，眼眶微紅，顯得無比真誠。

底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等著我的反應。

晚晚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有些害怕地往我身邊縮了縮。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撫好她。

然後，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的葉清蓮，慢慢笑了。

我站起身，接過她手中的茶杯。

葉清蓮眼裡一喜，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擴大。

下一刻，我手腕一翻。

那一杯滾燙的茶水，被我一滴不剩地潑在了葉清蓮那張臉上!

05

葉清蓮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滿堂賓客瞬間死寂，連樂伎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蕭凜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顧聽雪，你這個瘋婦!當著客人的面，你竟敢如此作踐功臣遺孤?」

老夫人也氣得渾身哆嗦，拍著??口喊著造孽。

葉清蓮捂著臉，眼淚混著茶水往下淌，卻咬著唇不發出一點哭聲，只是用那雙盛滿委屈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伯母，清蓮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我?若是清蓮的存在礙了您的眼，清蓮走就是了，何必在老夫人的壽宴上鬧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