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鶴_第2章 以後

」

「以後，孃親天天陪著你畫，誰也不許來打擾我們。」

晚晚靠在我的肩頭，小小的腦袋蹭了蹭我的頸窩。

我心裡暖了一瞬。

這一世，我哪怕拼上這條命，也要護她一世周全。

安頓好晚晚後，我叫來了陪嫁周嬤嬤。

「嬤嬤，你親自挑幾個底細乾淨、身手好的家丁，去城南那處外宅盯著。」

我頓了頓，眼神冷下來。

「尤其是葉清蓮，她每日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我都要一清二楚。」

前世的慘痛經歷告訴我，葉清蓮絕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

她能把蕭凜之玩弄於股掌之間，心機手段絕非尋常女子可比。

這次，我會一直盯著她。

果然，僅僅過了三天，周嬤嬤便帶回了訊息。

「夫人，那位葉姑娘在外宅不安分呢。她每日穿著粗布衣裳，親自去外面的井邊挑水、洗衣。逢人便哭訴自己命苦，說侯府容不下她這個孤女。」

周嬤嬤啐了一口，滿臉嫌惡。

「如今城南那邊，都在傳夫人您心??狹隘，容不下功臣遺孤。連帶著國公府的名聲，都受了牽連。」

我坐在榻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聲音冷淡。

「讓她傳，她以為用人言逼迫我，我就會妥協?」

「那夫人的意思是?」

「蕭凜之這幾天，是不是經常去看她?」

「是，侯爺幾乎每日散朝後，都會去外宅坐上一個時辰。每次去，都帶不少補藥和衣料。可每次都被葉姑娘哭著拒絕了，說是不能壞了侯府的規矩。」

我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窗外。

「行，既然這麼懂規矩，我就成全她。」

「去準備馬車，我們去一趟城南。」

03

城南外宅前，圍了不少瞧熱鬧的百姓。

葉清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正艱難地提著一桶水，往院門裡挪。

她身子單薄，走一步晃三下。

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得楚楚可憐。

「喲，這不是葉姑娘嗎?怎麼又自己乾重活了?」

旁邊有好事者高聲問。

葉清蓮停下腳步，擦了擦額頭的汗，面上擠出一個溫婉的笑。

「不礙事的。清蓮借住在蕭伯父的宅子裡，已是感恩戴德。能自己做的事，絕不敢勞煩旁人。」

「若是傳到侯夫人耳中，怕是又要惹她不快了。」

這話一齣，圍觀百姓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這侯夫人也太霸道了，一個功臣遺孤，硬是給逼到這破地方來受罪。」

「就是，聽說定國公府也是高門大戶，怎的養出這麼個沒有氣量的女兒?」

聽著周圍的議論，葉清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既然葉姑娘這麼喜歡自力更生，那以後這宅子裡的開銷，也由葉姑娘自己承擔吧。」

我扶著周嬤嬤的手，緩緩走下馬車。

眾人一見我的儀仗，紛紛噤了聲。

葉清蓮臉色微變，隨即迅速換上一副惶恐的表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伯母，清蓮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這外宅，是侯爺用侯府的銀子置辦的。裡面的丫鬟、婆子，也都是侯府撥過來的。」

「你是侯爺恩人之女，我事事都為你打點好，可丫鬟婆子你不用，非要自己動手，是為什麼?」

我環視了一圈周圍的百姓，拿起帕子輕輕點著眼角。

「各位有所不知。這位葉姑娘的父親，確實是侯爺的戰友。

但朝廷已經給葉家撥了五十兩撫卹金，以及十畝良田。」

「鄉下清苦，葉姑娘非要跟著侯爺進京。進京也就罷了，侯爺本想在外給置辦宅院，她偏要記在我的名下，做侯府的嫡女。」

說到此處，我特意頓了頓。

此處的百姓頓時發出驚詫的聲音。

侯府的嫡女啊，那是普通人一輩子沒有的殊榮!

葉清蓮打的什麼盤算，一瞧便知。

我扭頭看著葉清蓮，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這輩子只生了晚晚一個，定國公府的門楣，也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上的。」

「你若真是個清高的，為何不回老家守著那十畝良田度日，反而賴在京城，用幾桶水來敗壞我的名聲?」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變了調。

「原來朝廷給過撫卹金和良田啊?」

「那她還賴在京城做什麼?還非要當侯府嫡女，這胃口也太大了吧。」

「嘖嘖，看不出來，這小姑娘心思這麼深。」

葉清蓮的臉一陣白一陣紅，身子劇烈地顫抖著。

「不......不是這樣的......」

「顧聽雪，你鬧夠了沒有?!」

一聲暴喝傳來。

蕭凜之黑著臉從馬車上走下來，快步走到葉清蓮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他瞪著我，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清蓮一個孤女，你何必在大街上如此羞辱她?你的教養和氣度呢?」

「我的教養和氣度，只對懂禮數的人用。」

我毫無懼色地迎上他的目光。

「蕭凜之，你若覺得我容不下她，執意要認她為女，我們大可以和離。你帶著你的女兒過，我帶著晚晚回國公府!」

「和離」兩個字一齣，蕭凜之腳步一頓，猛地抬起了頭。

在大幹朝，還從未有哪個高門嫡女會主動提出和離。

和離之後，不論男女都免不了被人非議。

他靠著我母家勢力在軍中站穩了腳跟，若是和離，先不說御史會不會在陛下面前，參他一個後宅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