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山_第3章 嘿
」
「嘿，你這臭小子。」
「向閨女兒，你說，你要去哪裡住?」
......
眼前的一幕太過溫馨，像夢一樣。
我的心彷彿被填滿了。
就好像......
我也出生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裡一樣。
10
最終，陳阿姨還是決定讓我去陳胥家住。
陳胥的車黑透得發亮，一看就很貴的樣子。
我侷促地在衣襬處擦了擦髒兮兮的手，才敢小心翼翼地去開車門。
剛坐進車內，我就被星空頂給吸引了。
一閃一閃的，好漂亮。
車外的景色漸漸倒退，路邊的電線杆都成了催眠曲譜。
在墓園的日子睡得不算安穩，我總會在半夜被奇怪的聲音嚇醒。
如今車內安靜得出奇，我的眼皮子在不停地打架。
......
再次醒來時，是在陌生但溫馨的房間。
乾淨的鵝黃色窗簾隨風微微飄揚，我破舊的書包被正正地放在書桌上。
旁邊一個立式的小推車裝滿了我喜歡的零食和飲料。
書架上是各式各樣的書籍、傳記、雜誌、小說，應有盡有。
我拍了拍臉。
不是夢。
這是屬於我的房間。
門上是有鎖的，而且門鎖是可以鎖上的。
四周安安靜靜的，沒有嘈雜的麻將聲，沒有接連不斷的髒話，以及沒有那種不可言喻的令人倒胃口的聲音。
爺爺隔空摸了摸我的頭，語氣還是那麼和藹。
「乖孫女兒，你看，爺爺看人的眼光還是挺好的嘛!等你日後有機會再好好報答人家，這幾個月好好加油，爺爺相信你!」
我抹去眼角的淚水，用力點了點頭。
說完，他緩緩背過身去，很久沒有再回頭看我。
我剛開啟門，陳阿姨就迎了上來。
「終於醒了，閨女兒，你快快在餐桌椅上先坐著，我去把菜熱一熱。」
「阿姨，我來幫你。」
我正準備起身，肩膀被陳胥輕輕按住。
「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妹妹，乖乖坐著，我去就好了。」
見我還想說什麼，他挑了個陳阿姨看不見的角度，雙手合十。
「妹妹，給哥一個面子唄，我媽看到了又要和我比誰更會伺候你。」
西裝革履的陳胥冷著臉說出如此抽象的話。
給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一個潘周聃轉身，陳胥雙手端起餐盤鑽進了廚房。
11
好香。
我像匹餓狼一樣一口氣吃了兩大碗米飯。
陳胥單手撐腮，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得我不好意思再吃下去。
剛放下碗筷，房間驟然變黑。
慌亂之中，有一雙手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背，有節奏地拍了拍。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稚嫩的童聲在偌大的空間裡迴響。
蠟燭發出的光漸漸靠近，推車的車軲轆滑行的聲音在黑暗中愈發清晰。
小寶推著車，從暗處走來，像天使一樣，同時照亮了我的心。
「姐姐，生日快樂，快許願吧!」
暖黃的燭光也映照在陳阿姨和陳胥身上。
我癟了癟嘴角，盡力剋制著顫抖的身體。
可眼淚還是隨著我閉眼的那一刻決堤。
聽說生日可以許三個願望。
我虔誠地雙手合十。
第一個願望:
我希望，陳阿姨一家人健康平安。
第二個願望。
我希望，我能像我的名字一樣，逃出苦難，向春山。
第三個願望，我還沒想好，下次再說。
......
吹滅蠟燭的一瞬間，燈光驟亮，傭人姐姐們也笑著在鼓掌。
蛋糕上是一圈新鮮的水果，芒果塊切得整整齊齊，青提的皮剝得乾乾淨淨，還有好幾根白巧克力棒做點綴。
我拿著蛋糕刀，不太熟練地切著。
但每個人接過的時候，都很開心。
原來蛋糕的味道是這樣的。
好好吃。
這還是我從記事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我大口大口地吃下手上的蛋糕。
視線越來越模糊，喉嚨也哽得難受。
一邊吃，一邊狼狽地擦眼睛。
我曾經無數次地想，為什麼我會過得這麼苦呢?
可就像那句話說的:
「就命運而言，休論公道。」
有的人被生活拋棄後，一蹶不振;
而有的人撿起一地的碎玻璃，笑著說「沒事，會好的。」
我很慶幸，我是後者。
所以，我才會遇見陳阿姨這一家善良的人吧。
......
陳阿姨順了順我的背，柔聲安慰。
「閨女兒，哭吧，把所有的壞情緒哭出去，以後全是好福氣了!」
「是啊，妹妹，以後有我們。」
「姐姐，給你紙巾，擦擦眼淚。」
......
12
很多學習的資料都還在家裡，我不得不回家一趟。
樓下。
陳胥擔心地牽住我的胳膊。
「我陪你進去，好嗎?」
我搖了搖頭，幾乎是懇求的語氣。
「在外面等我。」
他拗不過我，最終鬆開了手。
樓道里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白花花的牆皮隨即掉落在地。
陳胥太乾淨了，衣服熨燙得一絲不苟，待人永遠溫和謙虛。
他不該出現在這樣的環境裡。
我探著頭往裡看。
我爸不在。
深深地鬆了口氣後，我開始把書塞進新的書包裡。
真奇怪。
一個不算很大的書包，竟然就能裝下我所有能帶走的東西。
我看著破舊的衣櫃，恍惚間想起我媽收拾行李的那天。
我哭著揪住她的手臂，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媽媽，帶我走吧，求求你，我會被他打死的......」
她的眼裡有過一瞬間的猶豫，隨即被翻湧的恨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