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表姐換成奶奶後

媽媽給我端來一杯牛奶。

我剛要喝時。

彈幕飄過:

【別喝!喝了你就和表姐互換身體了。】

【她頂你的狀元身份上清華，你求助無門，最後精神崩潰了。】

【你媽還把你賣進大山，拿錢給表姐割雙眼皮。】

我愣了一秒。

互換身體?

還有這好事?

我含淚看著床上中風癱瘓的奶奶。

她終於可以活下去了。

01

看到彈幕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視線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彈幕一行接一行往上滾:

【這個媽真的好神金啊，見過偏心的，沒見過為了外人直接斷了女鵝前途的。】

【女鵝別喝啊，你找個藉口打翻啊!假裝手滑!】

【沒用的......就算換不了身體，她們也不會讓女鵝去讀大學的。】

【奶奶就是女鵝的軟肋!為了奶奶，女鵝什麼都會做的。】

【表姐復讀三次了，還考 200 分，我往答題卡隨便踩一腳都不止這個數!】

我盯著最後一條，嘴角扯了一下，笑不出來。

因為她們說的全對。

表姐張靜怡，復讀三年，今年高考 200 分。

我媽說是我克了表姐的考運。

她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要我陪表姐再復讀一年。

我不願意。

在媒體採訪中把這件事捅了出去。

我媽迫於輿論壓力，只能鬆了口。

我以為我贏了。

沒想到她們還有後手。

互換身體嗎?

這很有意思了。

見我一直沒動，我媽把杯子又往前遞了遞，語氣裡壓著不耐煩。

「蘇念安，你愣著幹嘛?趕緊喝啊。」

我伸手接過來。

溫度剛好，不燙手。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就在這時。

一股臭味傳出來，濃得嗆人。

「啊......啊......」

奶奶癱在床上。

身??的褥子洇出一大片深色，正慢慢地往外暈開。

我媽趕緊捂住鼻子，後退一步，臉上的嫌惡毫不掩飾。

「老不死的，臭死了!拉了也不說一聲!」

我攥緊手裡的杯子，一言不發。

又一陣氣味翻上來。

更濃，更烈。

我媽徹底受不了了。

「你趕緊喝完，幫她收拾下，不然我把她丟出去。」

說完她轉身就走。

門被她甩上,【砰】地一聲悶響。

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奶奶。

還有那杯牛奶。

02

臭味還在房間裡瀰漫。

但我早就習慣了。

奶奶躺在床上，頭使勁往我這邊偏，喉嚨裡拼命擠出聲音:

「別......別......」

我看了看手裡的牛奶。

又抬頭看她。

奶奶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連動一下手指都很費力。

彈幕滾動:

【嗚嗚嗚，女鵝小可憐......我真的看不了這個......】

【她被換了身體後，奶奶是第一個認出她的人，可奶奶中風了，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乾瞪眼。】

【後來女鵝精神徹底崩了，被她們賣到大山裡，受盡折磨，最後死得很慘。】

【奶奶也沒人管了，癱在床上，活活餓死的。】

最後一行字刺進眼睛裡。

眼眶一陣陣發酸。

我死死咬著牙關，沒讓它掉下來。

奶奶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眼睛瞪得更大:

「不......不......」

她拼了命想起來。

但掙扎了半天，身子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趕緊放下杯子，俯身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我肩上。

她太輕了。

輕得跟一把空骨頭似的，硌得我肩膀發疼。

我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奶奶，你想和表姐換身體嗎?」

奶奶怔住了。

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

一滴接著一滴。

打在我手背上，燙得我一顫。

彈幕繼續跳動著:

【女鵝好聰明啊，把牛奶給奶奶喝了，那奶奶就可以活下去了。】

【說到底，是表姐把奶奶害成這樣的!】

【她不想讓女鵝去上大學，把奶奶給女鵝攢的學費給偷了，還說是奶奶自己弄丟了。】

【奶奶又急又氣，自責得要命，情緒一崩，當場就中風癱了......】

【如果奶奶還健康著，女鵝至少還有人疼吧。】

奶奶的嘴唇又翕動了好幾下。

喉嚨裡終於擠出一個模糊的字音:

「好......」

03

我端起那杯牛奶，小心地送到奶奶嘴邊。

她順從地張開嘴。

一口一口往下嚥。

一滴都沒剩。

我把空杯子放回床頭櫃上。

利索地掀開被單，熟練地替她清理身??。

奶奶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還愛我的人。

我七歲生日那天，我爸騎著電動車出去買蛋糕，再也沒回來。

一輛闖紅燈的貨車。

人當場就沒了。

我媽從那以後就恨透了我。

她說是我害死了我爸。

那天要不是我鬧著要生日蛋糕，他不會出門。

後來她收養了張靜怡。

更是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她。

表姐要什麼給什麼。

復讀三年花了多少錢眼睛都不眨，而我連買本複習資料都要偷偷攢飯錢。

如果不是奶奶，我可能早就死了。

她一個退休金兩千塊的老太太。

硬是把我從小學供到了高中。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考了七百分。

奶奶比我還高興。

她哆嗦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

布角都磨出了毛邊。

她一層一層拆開，眼睛亮得像個孩子:

「安安，奶奶攢夠錢給你上大學了。」

可裡面是空的。

奶奶把布包翻過來倒過去地抖。

把屋子裡每一個角落翻了個遍。

最後她無力地癱坐在地板上，一遍一遍地念叨:

「怎麼會不見了呢?明明在那的......明明就壓在枕頭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