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別後，憶相逢_第13章 13

第13章 13

13

記者在攤前糾纏了將近半小時，直到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接到報警趕來，才勉強將他們驅散。

但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兩天，我的生活被徹底打亂了。

不斷有記者、自媒體、好奇的網友找到老街，圍在我的攤子前，舉著手機拍攝。

有人假扮顧客，買了糖畫後突然發問：“顧小姐，你和陸總真的從小就認識嗎？”

甚至有網紅專程跑來“打卡”，在我的攤子前做直播，用誇張的語氣講述“豪門棄婦的悲慘人生”，吸引流量。

小棠氣得幾次要和人吵架，都被我拉住了。

“沒用。”我說，“他們巴不得你生氣，巴不得你失控，這樣才有更多素材。”

“可是姐，難道就這麼忍著？”小棠眼睛都紅了，“你這幾天生意都沒法做了，還有人往攤子上扔東西......”

確實，除了好奇的圍觀者，還有一些自稱“正義人士”的網友，跑到攤子前指責我“當年不該用網路暴力逼蕭寶珍”，或者說我“現在賣慘博同情”。

糖鍋被人惡意扔過石子，攤子的帆布上被潑了顏料。

我知道，這是輿論發酵後的必然結果——總有人需要透過攻擊別人，來彰顯自己的道德優越感。

更讓我不安的是，蕭寶珍那邊的情況。

雖然我沒有特意關注，但小棠偶爾刷到的訊息顯示，蕭寶珍和陸予陽也被記者圍堵了。

有狗仔拍到她送孩子去幼兒園時，被記者堵在車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緊緊摟著孩子，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陸少暻的處境更糟。

陸氏集團的股價連續下跌，公司門口每天都聚集著抗議者和記者。

網上對他的聲討一浪高過一浪，曾經完美的“寵妻”人設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偽君子”“冷血資本家”“壓迫女性的惡魔”等標籤。

第三天傍晚，我提早收了攤，推著車回到租住的老小區。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陰影裡。

車門開啟，蕭寶珍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更素淨的淺灰色套裝，臉上沒有化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疲憊而脆弱。

“顧小姐。”她開口，聲音乾澀，“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小棠立刻警惕地擋在我身前。

我拍了拍小棠的肩膀，對蕭寶珍點了點頭：“去我住的地方說吧。”

我的住處離老街不遠，一棟老居民樓的頂層，一室一廳，小而簡陋，但乾淨整潔。

窗臺上養著幾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我給蕭寶珍倒了杯水。

她雙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杯，指尖微微顫抖，卻沒有喝。

“對不起。”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又把你捲進來了。”

“不是你卷的。”我在她對面的舊沙發上坐下，“是陸少暻的對手，或者別的什麼人。你和我，都只是他們攻擊他的工具。”

蕭寶珍抬起頭，眼裡有細碎的水光，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但終究是因為我們......”

她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顧小姐，我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