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別後，憶相逢_第3章 3

第3章 3

小棠倒吸一口涼氣，攥著我的手驟然收緊，眼裡滿是駭然：“強迫？陸總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我沒應聲，目光飄向老街盡頭灰濛濛的天，那些封了七年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

那是陸少暻最鋒芒畢露的一年。

他手段狠絕，一路碾壓，直接擊垮了根基深厚的蕭氏集團。

新聞鋪天蓋地，說蕭總跳樓，蕭家一夜破產，千金蕭寶珍不知所蹤，坊間都猜她逃去了國外。

我從不過問他商場上的廝殺，只覺得那段時間，他愈發意氣風發，也愈發少著家。

我以為他是為了我們的家拼事業，從未有過半點疑心。

也是那段日子，我總莫名噁心乏力，小腹微微發墜。

去醫院檢查，報告單上的“早孕”二字，讓我攥著紙的手止不住發抖。

八年了，我終於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想鄭重地告訴他，想看著他眼裡亮起驚喜的光。

可他總不回家。

電話永遠佔線，助理只說他在談專案、在應酬，歸期不定。

我等不及，憑著偶然聽見的地址，找到了半山腰那棟隱秘的別墅。

我輸了他的生日，門開了。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架斯坦威三角鋼琴。

蕭寶珍坐在琴凳上，指尖淌出德彪西的《月光》。

陸少暻從身後擁住她，雙手越過她的肩，胡亂按在琴鍵上，攪碎了溫柔的旋律。

“別鬧。”她聲音冷淡，手卻沒停。

他低笑，唇貼在她耳後，那是我從未聽過的繾綣：“教我。”

“你學不會的。”

“那就彈給我聽。”他吻她的耳垂，聲音含糊，“只彈給我聽。”

他的手收緊，將她死死按在懷裡，吻從耳後蔓延到頸側，留下溼熱的痕。

那是他從未給過我的另類溫柔。

是我陪他熬過低谷、走過鬼門關，都沒換來的半分親暱。

我站在門口，渾身冰涼，手裡的孕檢單輕飄飄落在地上。

聲響驚動了他們。

陸少暻回頭，看見我的瞬間，臉色驟沉。

他第一時間把蕭寶珍護在身後：“誰讓你到這來的？”

我衝上去，想去扯他們相纏的手，聲音抖得破碎：“陸少暻，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護得毫無餘地：“不關她的事，你別撒潑。”

“我撒潑？”我笑出眼淚，指著鋼琴，指著他身後的人，“你金屋藏嬌，反倒說我撒潑？”

他強行把我拽出門，塞進車裡，一路狂飆回我們的家。

門關上的剎那，所有溫情假面徹底撕碎。

我紅著眼質問：“她是誰？”

“蕭寶珍。”他答得乾脆。

“蕭氏集團的千金？”

“以前是。”他點了支菸，沒看我，“現在不是了。”

我想起前段時間的新聞，蕭氏集團破產，總裁跳樓，蕭家大小姐不知所蹤。

原來不是不知所蹤。

是被他藏在了那棟別墅裡。

他靠在玄關，神色冷漠得陌生：“你安分點，陸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要的不是位置！”我嘶吼，“我要知道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終於鬆口，語氣裡是殘忍的坦然：“蕭氏所有的債，都握在我手裡，我逼她留在我身邊，因為我愛她，我想要她。”

“愛她？”我渾身脫力，滑坐在地上。

“那我呢？當年你救我的命，陪我熬的苦，都是假的嗎？你對得起我嗎？”

他沒說話，只是抽菸，一根接一根。

客廳裡煙霧瀰漫，嗆得我咳嗽，肚子又開始抽痛。

“顧所思，我為你付出的還不夠？”

“我為你輟學、打三份工、背幾十萬外債，連尊嚴都踩在腳下，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眼睛發紅，“我從來沒要你還！但我累了，所思，我真的累了，我用了十年時間，還清所有債，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我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現在我只想要一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有錯嗎？怎麼就對不起你了？”

“所以蕭寶珍是你想要的東西？”

“我愛她。”他說。

三個字，像三把刀，扎進心臟最軟的地方。

我以為的生死與共，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兩清的債。

怒火與絕望翻湧，小腹突然傳來劇烈的墜痛。

溫熱的血順著腿根往下淌，染紅了淺色的褲腳。

我低頭，看著那片刺目的紅，腦子一片空白。

我們盼了八年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陸少暻的臉色，終於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