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不存在的十三層_第8章 8槐安里4棟拆除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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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裡 4 棟拆除那天，我去了現場。

圍擋外站了很多人。

有失蹤者家屬。

有看熱鬧的居民。

還有一些曾經在樓裡住過、後來僥倖搬走的人。

他們看見挖掘機砸向樓體時，都很安靜。

樓塌到一半，電梯井露了出來。

工人在井底發現一塊門牌。

門牌鏽得厲害，數字卻還能看清。

13。

警官把它裝進證物袋。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塊門牌，想起第一晚看見許舟的樣子。

他跪在那裡，脖子上掛著 1204。

那時候我以為他在求我救他。

後來我才明白，他是在攔我。

他怕我出聲。

怕我也被那棟樓抓住。

許舟一直是這樣。

嘴上嫌我管得多，真出事時，又總想擋在前面。

房東後來被查出偽造租賃記錄。

他辯稱自己只是收錢辦事，沒參與害人。

可他的每一次裝瞎，都讓下一個租客更容易進門。

我出庭作證時，他不敢看我。

我把許舟留下的材料一份份交上去。

每一張舉報單。

每一段錄音。

每一條被撤回的群訊息。

都成了釘子。

把那些人釘回他們該站的位置。

他們不是被規則害了。

他們是借規則害人。

審判持續了很久。

有人哭著說自己年紀大。

有人說自己只是隨大流。

有人說不舉報別人，自己就會被舉報。

法庭上很安靜。

我坐在旁聽席，聽他們把恐懼說得像委屈。

輪到我陳述時，我只留下了一句話。

“他們害怕是真的，可他們遞出去的每一張紙，也是真的。”

那天之後，我沒有再去關注他們的結局。

法律會給出能給的答案。

至於十三層有沒有給出另一份答案，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尾聲

半年後，我搬了家。

新小區很亮，電梯很新，面板上每一個數字都規規矩矩。

第一次坐電梯上樓時，有個小孩在裡面唱歌。

他媽媽不好意思地讓他小聲點。

我盯著電梯頂上的白燈看了幾秒，才慢慢鬆開手。

生活就是這樣恢復的。

不是某天突然不怕了。

是一次又一次確認燈沒有變紅，門外沒有人遞舉報單，半夜的腳步聲只是鄰居回家。

許舟的錄音筆被我放在書桌抽屜裡。

我沒有再聽。

我怕自己總停在那棟樓裡。

可每年他的生日，我都會去一趟拆遷後的空地。

那裡後來種了一排樹。

風吹過的時候，葉子會沙沙響。

像很多人在很輕地說話。

有一次，我在樹下撿到一張紙。

紙被雨泡過，字跡只剩一半。

上面寫著：

本樓沒有十三層。

我把它撕碎，扔進垃圾桶。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很久，有人用僵硬的聲音開口：

“您好，請問您要舉報哪一戶？”

我停在路邊，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

紅燈亮了。

車流停下。

我沒有說話。

我只是按下錄音，把電話結束通話。

然後把號碼和錄音，一起發給當年負責案件的警官。

這一次，我不會一個人進樓。

也不會再讓任何人，用規矩把罪藏起來。

如果還有下一棟樓。

我會帶著許舟留下的名單，重新敲開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