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聽我說春歸_第9章 9一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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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我能連續說完一小段話了。

說久了會疼。

但已經不用每句話都打在手機上。

康復中心邀請我做志願講解。

物件是剛做完聲帶手術、暫時不能說話的病人。

第一次講解那天，小教室裡坐了十幾個人。

我站在前面，手心裡全是汗。

護士衝我點頭。

我開啟麥克風。

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有點啞。

“不能說話，不代表沒有想法。”

第一句話落下時，教室裡有人抬起頭。

最後一排有人站著。

是宋知鳶。

她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拿著檔案袋。

這一次，她沒有打斷。

只是站在那裡，從頭聽到尾。

講解結束後，很多病人家屬來問注意事項。

一個小姑娘把寫字板遞給我。

上面寫：哥哥，我以後還能唱歌嗎？

我蹲下來，認真看著她。

“可能過程會慢，但一定會好的。”

小姑娘眼睛紅了。

她媽媽也紅了眼。

我把注意事項單遞給她們。

轉身時，宋知鳶站在門口。

她沒有攔我，只把檔案袋遞過來。

“陸硯遲的聊天記錄。”

“還有他公開道歉和專案解除記錄。”

我沒有接。

她手停在半空，慢慢垂下。

“我知道這些不能彌補。”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事情都處理完了。”

我看著她。

她瘦了很多。

眼底有很重的青色。

以前那種總是遊刃有餘的神情，已經不見了。

“南星。”

她聲音發顫。

“那天你拍門的時候，我不是沒聽見。”

“我聽見了，我只是覺得，你不會真的有事。”

我問她：“如果那天我死在休息室呢？”

宋知鳶臉色瞬間白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看著她。

“你現在的後悔，只是因為我活下來了。”

檔案袋從她手裡滑下去。

紙散了一地。

她彎腰去撿，手指抖得厲害。

“不是的。”

“南星，不是這樣的。”

“我可以改。”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

我搖頭。

“宋知鳶。”

她抬頭看我。

我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我的聲音，不是留給你道歉用的。”

她僵在原地。

南城康復中心的錄取通知，是下午到的。

他們給我安排了長期志願講解崗。

每天只講十分鐘。

不多。

剛好夠我慢慢恢復。

離開北城那天，護士和隔壁床叔叔都來送我。

叔叔塞給我一個保溫杯。

“以後多喝溫水。”

我笑著接過。

“謝謝。”

宋知鳶在車站外等我。

她沒有再拿任何東西。

只站在那裡，眼睛紅得厲害。

“能不能讓我送你？”

我說：“不用。”

“我一個人來北城。”

“也能一個人去南城。”

她喉結滾動，聲音低到發抖。

我看著她。

大廳廣播開始檢票。

人群從我們身邊經過。

我輕聲說：“以後，別再追了。”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拖著行李進站。

這一次，電梯門快關上時，有個陌生女孩替我按住了開門鍵。

她笑著說：“慢點，不急。”

我走進去，衝她點頭。

車窗外，北城一點點退遠。

我低頭開啟南城康復中心發來的講解稿。

第一頁標題是：《如何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讀了一遍。

聲音很啞，但終於只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