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卿_第1章 我隨叔父守邊境五年
我隨叔父守邊境五年,
親妹在京中詆譭了我五年。
她說我自小蠻橫驕縱,不僅搶她衣服首飾,還曾一言不合就掌摑她。
我人不在京城,名聲卻臭得人盡皆知。
五年後,我奉旨回京完婚。
妹妹假惺惺在府門前迎候。
我二話不說,掄起巴掌扇到她臉上:
「妹妹如此賣力替我吆喝,我怎麼能不做實這名聲!」
01
這一掌扇下去,我心中的氣方平順了一些。
剛入城門時那些指指點點好像還在耳邊:
「瞧,這就是花家大小姐,看她面相就知道是個不好相與的!」
「邊城呆了五年,怕是更桀驁不馴了吧,聽說幾歲時起就在花家作威作福,欺負幼弟幼妹,打罵下人,如今野馬脫韁了這麼久,回來不是更變成了禍害!」
我心中氣惱不已,什麼叫「欺負幼弟幼妹,打罵下人」?
明明我只打親妹花婉宜一人。
因為她從小就是個作天作地的作精,不打不足以平民憤。
作為長姐,我自然當仁不讓擔負起教育妹妹的責任。
我騎在馬上,衝那些嚼舌根子的一瞪眼,嚇得那些人都四散逃竄。
看來這些年花婉宜沒少在京中詆譭我,弄得人人都怕我這「母夜叉」。
此時此刻,花婉宜捂著臉倒在地上,一臉的難以置信:
「花順卿!你......你敢打我!」
她以為背後捅刀子會讓我有苦難言。
為了挽回名聲,我一定會扮得賢良淑德,忍氣吞聲。
至少回京的第一日,我總要做做樣子。
可分開太久,她已經忘了自己的長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為了讓她儘快想起來,我又一巴掌扇在她另一側的臉上:
「這一掌是打你沒規矩,長姐的名諱也是你叫的?」
02
府門前驚叫連連,花婉宜都被扇懵了,坐在地上說不出話。
嬸母連忙跑過來扶起她:
「順卿你這是做什麼?哪有一回京就打妹妹的,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花府的臉面都不要了嗎?」
嬸母不同花婉宜,她是長輩,再加上叔父對我的恩情,我對她十分敬重。
聽了她的話,我立刻行禮:
「嬸母說得是,教妹也不在這一時,是順卿急躁了,當街訓斥的確不妥,應該回府之後慢慢教導。」
嬸母臉上一陣抽搐:你還怪聽勸的嘞。
她本想再訓斥我幾句,卻聽我欣喜地說:
「嬸母,順卿帶了叔父的家書和禮物回來,好久不見,他十分惦記您和堂弟!」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到嘴邊的話又被我堵了回去:
「好,好,我們進去再說!」
我站起身來,瞟了一眼花婉宜:
「還不趕緊進來,杵在那幹什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花婉宜張口結舌。
她以為我五年不在京城,一定會誠惶誠恐,低頭做人。
這些話原本是她預備拿來嘲笑我的。
誰知我根本不怯場,長姐風範拿捏得死死的。
她身後站了一群年紀相仿的貴女,是花婉宜邀來一同看我笑話的。
現在卻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花家姐姐果然如花婉宜所說,蠻橫驕縱。
一言不合是真的大嘴巴子招呼。
那些準備好的陰陽怪氣的話都被她們默默嚥了下去。
誰也不想和花婉宜享受一樣的待遇。
世人就是這樣奇怪,你若真的野蠻不講理,反而沒人敢來招惹。
我又瞟了她們一眼:
「我久不在京城,諸位妹妹看起來都很眼生,不如一同進府喝茶聊天?」
「姐姐剛回來,我們怎好打擾你們一家團聚,先告辭了......」
小姑娘們好似如夢初醒,沒義氣地丟下花婉宜,忙不迭地跑了。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她們回去後,我的名聲恐怕會更臭了。
03
進府先去拜見祖母。
花婉宜頂著兩個紅紅的巴掌印,一頭鑽進祖母懷中,哭得不能自已:
「姐姐一回來,就在府門前掌摑我!顏面都丟盡了,我......我不活了!」
祖母摟著她,一臉震驚氣憤:
「順卿,你真的當眾給你妹妹沒臉了?」
我有些羞愧:
「孫女離京太久,心中一直惦念家裡,又深恐妹妹年幼,不知禮數給家中長輩添麻煩,愧對死去爹孃,因此一見她便有些心急地教導,失了分寸,請祖母責罰!」
祖母嬸孃聽了目瞪口呆。
合著我扇花婉宜,還是因為思之過深,愛之過切?
花婉宜氣得都哭不出來了。
這時小堂弟花寧忽然跳了出來:
「剛才我都看見了,明明是大姐姐欺負二姐姐,無緣無故扇了她兩巴掌,怪不得都說大姐姐是個野蠻......」
嬸母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
花婉宜見有人幫她說話,立刻委屈地放聲大哭。
我看了他一眼,這個小堂弟是我離家後才出生的,根本不知從前的事,我不怪他。
可他年紀小,被人誑騙就不好了。
我笑眯眯地望向他:
「這位就是我那位堂弟寧兒吧,叔父常常唸叨你,說你一日日大了,不可荒廢了功夫,特意託我帶了【十相棍譜】回來給你練習。」
小堂弟一臉懵懂,聽了也不覺有什麼。
但嬸母是懂行的,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我那大堂弟,如今隨叔父在邊城鎮守的花家嫡長子花辰,當年為練這套棍譜幾乎褪去了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