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40年,我把自己送進養老院_第6章 我有女兒女婿的支援
我有女兒女婿的支援。
也有一筆足夠我住到高檔療養院的存款,以後還有不菲的退休工資。
我的人生,縱使過程艱辛,但結局仍可圓滿啊。
那些執念,還有不甘心,只會拖累我,把我帶入更深的泥淖。
我拖著行李邁入夜色中,夏夜晚風輕拂。
車水馬龍,萬家燈火,天空海闊。
困擾我一輩子無形的牢籠,像伸展的枝條,慢慢消散於無形。
其實,我捂著劇痛的??口重生時,心中滿是屈辱和鬱氣。
不是沒想過,曝光他們的姦情,鬧個天翻地覆。
看他們老臉往哪擱。
可是想想,鬧了又如何?
賀彥不會不管姜玉芬,加上姜玉芬有阿茲海默症,他們就算生活在一起。
姜玉芬可憐,誇賀彥有情有義。
屆時,我和女兒倒成了狠心的壞人,姜玉芬又能有什麼損失。
這原本就是他們算好的。
只要拿捏住了我,他們毫無後顧之憂,還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16
「月蘅!月蘅!」
身後傳來跑步聲,賀彥氣喘吁吁地追了下來。
我停下腳步,蹙眉看著滿臉急色的他。
這時,他應該在哄著姜玉芬才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另一手按在行李箱上,「月蘅,別走。」
聲音顫抖,語帶懇求,似乎他的天破了一角。
「我知道不是你的錯,跟我回去好嗎?我讓玉芬跟你道歉。」
「心情不好,今天不回去了。」
賀彥把我的手抓得更緊,「只是今天不想回?那為什麼家裡你的東西全沒了。」
「你最愛看書,家裡卻一本書都沒有了。」
他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惶恐在眼底慢慢堆積。
我諷笑一聲。
原來,竟是才發現這一點。
不過,離別在即,我不想再多生事端。
「都是一些舊物罷了,以前總捨不得扔,現在退休了,想對自己好點換新的。」
「至於書,以前是工作需要,如今,擺在那看著不夠煩的。」
也不管他信不信,我現在只想離開。
於是掙開他的手,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賀彥見我並不是鬧氣的模樣,長吁了口氣:
「也是,那就別鬧了,回去吧。」
「你別太怪玉芬,她也是被這病拖累的。」
「還有,知意今天太過分了,你有空說說她,哪能這麼對長輩呢。」
我看著他笑了。
「我和知意,確實要對姜玉芬好點。」
「畢竟,她可是說,要不是看我們母女可憐,你去滇南陪她不會回來了。」
「她能來咱們家,是我欠她的,工資卡也該老實交出來給她管。」
「我倒有些奇怪了,阿茲海默症的症狀,頂多失憶,智商退化,哪有無中生有,胡說八道這一項。」
賀彥的臉,一寸寸變白。
最後惱羞成怒,低喝道,「什麼亂七八糟,我只是看親戚一場,她丈夫是我好兄弟的份上才照顧她!」
「親戚?我倒不知道,還有這種強行拐著彎認親的,我和女兒同意了?」
「再說了,她有兒有女,被趕出來沒人照顧,她丈夫你的好兄弟,只會爬出來罵不孝子孫,斷怪不到你頭上的。」
「你打著我和一個死人的幌子,把人接回來,實在是過於強詞奪理,自欺欺人了。」
賀彥被我有條有理的話,懟得半天反駁不出一個字。
他愣了一會,身子都不由得晃了幾晃。
「你怎麼這般冷血無情,不容人。」
「人倫親情,善良助人,能算得這麼清楚嗎?」
他似乎對我極為失望,後退了幾步。
「往後我們還有幾十年,你這樣不講道理,我們要怎麼過下去。」
我靜靜地看著他,眼裡沒有任何波瀾。
只餘嘴角那一絲嘲諷的笑意。
「月蘅,我可以在小區再租一間房子給玉芬住。」
「只是她現在情緒不穩,你先去知意家住幾天,等安排好了我再來接你。」
他欲擒故縱的退讓,在我的漠然無波中,最後轉變為狼狽逃離。
我轉身,繼續往前走。
只覺得百感交集。
原來,只要我不在意了,賀彥便如一隻紙老虎,一撕即破。
可笑,前世我竟看不透,被困了一世。
17
第二天,女兒女婿來酒店接我。
一家三口直接把我送到了鄰省的療養中心。
比我預期入園還要早一日。
我在門口和他們依依惜別,然後揮手笑著進了門禁森嚴的內門。
當天,我已經睡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聽著山間風吹樹林的沙沙聲,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不過一週,我便已經習慣了養老生活。
在老年大學結識了好幾個志同道合的姐妹。
醫療中心也通知我過去排班,一切都慢慢走上了正軌。
我手機卡已經換新,只有寥寥幾個老友知道新的聯絡方式。
至於外面其他瑣事,女兒都能替我處理。
我們每晚都會通電話。
不過誰都沒有再提及賀彥和姜玉芬。
直到三個月後的一天。
女兒突然跟我說:「爸爸累倒了,被我送進了醫院,姜玉芬那邊沒人管,我通知了她在滇南的兒女。」
我愣了一下,才嗯了一聲。
賀彥軍人出身,看著健朗,實則外強中乾,每年的體檢指標都不太好。
姜玉芬為了維持人設,必然是難以伺候的。
他又格外上心認真,三個月身體才爆雷,已超出我的意料了。
「爸頭髮全白了,這一病,像是老了十歲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