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40年,我把自己送進養老院_第3章 我曾懷疑過她的病
我曾懷疑過她的病,提出要帶她去醫院再查查。
姜玉芬說害怕醫生,害怕打針,害怕儀器,哭到昏厥。
賀彥護著她,斥責我心眼小,跟「孩子」計較。
如今亦是一樣。
他一臉為難,嘆息一聲,「月蘅,這——」
我轉身,淡淡道,「不用了,你好好陪玉芬吧。」
8
女兒女婿的家幾乎橫跨半個城市,我輾轉了三趟地鐵才到。
我並不嫌遠,反而覺得是好事。
省得以後她被賀彥和姜玉芬拖累。
女兒見我一個人回來,滿臉不悅,「爸怎麼沒來啊?早知道你一個人來,我讓嘉明去接你了。」
外孫照照撲上來抱著我,連聲喊著外婆,想你了。
女婿穿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笑著說:
「媽,為了慶祝你們退休,我和知意特意買了你和爸喜歡吃的菜,快坐。」
吃飯時,我阻止女兒給賀彥打電話。
「你爸忙,沒空來,我們吃吧。」
女兒不滿坐下,「都退休了還有什麼事啊,忙了一輩子還不夠嗎!」
「沒事,以後時間多著呢。」
我不想辜負女兒女婿一片心意,招呼著大家開開心心吃了頓飯。
果然,飯後我提出要去養老院,女兒急得都跳了起來。
「媽,你這是幹嘛,你和爸聚少離多的,現在好不容易能團聚,正是讓他多陪陪你的時候!」
「你放心,他要是對你不好,你不還有我嗎,怎麼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養老院啊,那多可憐啊。」
女婿也不贊同,「媽,你身體還健朗,退休工資又高,住過來也不會影響我們,你心裡別有負擔。」
「養老院都是行動不便、生活不能自理、沒兒沒女的老人去的,您可不能去受這個罪。
」
我知道,他們是真心實意。
但我去養老院不是去吃苦的。
我選的這家山莊式頤養中心,在十多年後都是有口皆碑,獨樹一幟,有錢都擠不進去。
但我今天來,是要讓女兒知道。
我是不可能和賀彥再過下去的。
這些,我早有準備。
以姜玉芬的鬧騰和賀彥的體貼,予取予求,任誰看了,都會支援我的。
我開啟了手機的監控回放,讓女兒電視投屏。
「爸是瘋了嗎?接一個八竿子打不著,還得了這種難伺候的病的大姨回家。」
「我連照照都不捨得讓你帶,就怕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她憑什麼啊!」
女婿也皺眉道:「就算是親戚,又是他戰友遺孀,也沒理由讓媽來承擔這個責任。」
我苦笑一聲:「他或許是覺得,我是醫生退休,對這種病人有經驗吧。」
前世,賀彥說得比這個好聽。
說我們就當養個孩子在身邊,他接回來也不是讓我照顧的,是覺得我是醫生,不會歧視嫌棄姜玉芬。
可我又怎麼捨得他受累呢。
結果便是,他陪著「少女」姜玉芬風花雪月,紅袖添香,嬉戲玩鬧。
我忙上忙下,活成了一個老媽子。
還不能有怨言。
女兒都氣哭了:「他想得美!當了一輩子甩手掌櫃,臨老還給我媽佈置任務來了,把我媽當成啥了!」
「他不心疼媽,我心疼!」
我並不意外女兒的反應。
前世,她是堅決反對的。
是我總想著,賀彥是我盼了一輩子才回家的男人。
不想因為一個外人,破壞我們好不容易才等來的團聚,也不想讓他們父女離心。
「媽,咱不受這個罪,就讓他去當老好人,你來我們家!我們來給你養老!」
9
有女兒這話,我心感欣慰。
這樣就夠了。
我沒有跟她說賀彥和姜玉芬之間的感情。
一來沒有證據,賀彥也絕不會承認。
二是考慮到女兒性子烈,若知道了,必然會大鬧一通,不允許他們在一起。
賀彥這人固執又心懷愧疚,加上姜玉芬被兒女趕出門,生活不能自理,只能依靠他。
到時父女倆必然各不相讓,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
我既打定主意與賀彥一別兩寬,再無瓜葛,也沒必要讓女兒落個不孝的名頭。
見女兒情緒平復下來,我順其自然拿出養老院的資料給她看。
當女兒得知,這家療養院地理位置優越,前水後山。
裡面不止有尖端醫療,還有老年大學、圖書館、農家樂、養生館等各類設施。
住的是山間獨棟庭院,自由又清靜,連床墊都自帶監測生命體徵。
神情有些鬆動。
不過他們還是不放心,於是陪我又去實地考察了一番。
頗費了一番功夫,我們才進了療養中心。
「媽,這裡管理太嚴格了,以後我要是想來看你,都得費老大勁了。」
參觀下來,女兒唯一對這一點頗有微詞。
可她不知道,這正是我想要的。
也是我為什麼不願意住到她家,或者單獨住出去的原因。
進了這裡,我不止餘生毫無後顧之憂。
只要我不願意見人,幾乎算是與世隔絕。
我和賀彥這輩子,死生不復相見,真正一別兩寬。
既然來了,我順便把入院體檢做了。
等待訊息的時間,我們在療養院待客區住了下來。
得知一切正常,園方管理人員竟向我發來橄欖枝,問我有沒有意向被他們的醫學中心返聘。
並不是正式返聘,一週只需工作兩個半天,時間可由自己確定。
而且待遇給得很優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