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40年，我把自己送進養老院_第4章 我自然是答應了
我自然是答應了，畢竟我還遠沒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能把工作變成打發時間的愛好，何樂而不為呢。
養老院的事談妥後。
女兒確定我是真的對和她爸在一起生活沒有想法後，嘆息一聲，不再相勸。
我讓她暫時別告訴她父親我的打算。
她氣惱道:「我小時候，他都沒這麼養過我，我才不說，就讓他去當老好人，到時累倒了，也別求我!」
是啊，賀彥這輩子，何止是辜負了我。
更是缺失了女兒的一生。
10
女兒捨不得我，非要留我在她家一週。
我哪有不同意的，正好享受了一把含飴弄孫的樂趣。
這一週，賀彥每天打一個電話催我回家。
我都把電話給照照。
照照便奶聲奶氣回,「外公，爸爸媽媽太忙了，我要外婆陪我，你把外婆借給我幾天好不好。」
我自然能想到賀彥那邊的面紅耳赤。
可過了幾天，他又打電話，但換了說辭。
「照照乖，你喜歡外婆，讓外婆帶你回來玩好不好。」
照照看向我，我摸摸他的頭，接過電話。
「家裡有一個孩子就夠了，兩個你不怕他們打起來?」
我淡淡地陳述，讓賀彥一愣，最後嘆息著掛了電話。
最後一天，女兒跟我商量:
「我看爸也是有點扛不住了，想等你回去一起照顧那個假大姨呢，你可別心軟。」
「我看你乾脆別回去了，療養院在鄰省，到時我們直接送你過去。」
見我沒說話，她試探道,「還是說，你想和爸告個別?」
我笑了笑,「那邊有車接，我已經約了三天後，直接從你爸那邊走，行李還在那呢。」
和賀彥告別?
他上輩子選擇姜玉芬離家出走，不顧我的死活。
我又何須給他交代。
他該知道時，便會知道了。
我原本想截止日時再回去，誰知閨蜜老兩口要出國定居，兒子兒媳早些年就去國外了。
於是走前決定跟我來告個別。
「月蘅啊，我們已經在去你家的路上了，給我整頓好的啊，以後可難吃到你的手藝了。」
女兒正好有空，便驅車送我回去。
路上我便交代她,「不要跟你爸鬧起來，今天咱們只當給你陳姨送行。」
「媽，你放心，我跟你同進同退。只當自己瞎了眼，看不見髒東西!」
她看了我一眼,「其實爸幾乎不歸家，我和他能有多少感情，不過是看在你的面上罷了。」
以往女兒這麼說她爸，我總要勸她，說賀彥也是身不由己。
但如今，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11
半路上我們買了菜回去。
賀彥給我們開的門，見到我們，臉色一喜。
主動接過我們手裡的菜,「月蘅，我就知道你是嘴硬心軟，到底是你姐姐，哪會真的不管她。」
「知意也來了，今天就當是給玉芬正式接風吧。」
女兒臉色瞬間就黑了。
我拉了拉她的手，正要說話。
姜玉芬板著臉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不客氣地指著我:
「你是家裡的保姆吧?我要吃辣，你要做得好吃點才行!」
「不然，我讓阿彥哥哥辭退你!」
那頤指氣使的模樣，幾天不見，已然把自己當成女主人。
「月蘅，知意，你們別介意，這個病就是這樣，不認人，她沒有其它意思。」
賀彥尷尬不已,「玉芬乖，這是月蘅，你妹妹，也是我老伴，不是保姆。」
「你老伴?怎麼這麼老啊!臉上皺紋可以下麵條了，你怎麼眼光這麼不好!」
女兒冷笑一聲，從包裡拿出鏡子，懟到她臉上。
「大媽，你要不看看自己呢，你的麵條夠下幾大碗?」
姜玉芬瞪大眼，似乎被嚇到，突然捂著臉哭著跑進門，門被她大力關上。
「知意，你——」
賀彥看了看女兒，話噎在喉間，最後落在我臉上。
「月蘅，你是醫生，應該知道這個病的，你們——」
我從他手裡又提過菜來，淡淡道,「陳露等會兒要過來吃飯，管好姜玉芬，別讓人看了笑話。」
女兒這裡看了看家裡，家裡已經大變樣。
花花草草，貓貓狗狗，傢俱都充滿童趣，沙發都變成了粉藍色。
餐桌餐椅坐墊都是粉色系貓爪墊。
她不吝嗇誇讚道:
「爸，原來你這麼會照顧人，這麼會哄小孩呀，早知道，我應該讓你帶，那得有個多幸福的童年呀。」
我懶得理會賀彥應付女兒，自顧自去了廚房開始做飯。
沒幾分鐘，我聽到女兒和姜玉芬爭執起來。
出來一看，原來姜玉芬竟然佔了我的主臥，我收拾妥當的行李箱也被她翻開，隨意攤在地上。
我的老花鏡和唯一留下的一本小說，也被她的貓抓壞了。
女兒氣瘋了，要把姜玉芬趕出去，姜玉芬自然不依，兩人還扭打了起來。
賀彥在一旁拉誰都不好，不停地勸架。
陳露兩夫妻來時，正好就遇上這樣的場景。
12
好不容易把兩人勸開，笑話也被人看完了。
陳露丈夫老何目瞪口呆,「老賀，你——」
陳露則不客氣了，她看著賀彥鬢角多出的幾絲白髮:
「老賀啊，這退休了，大家哪個不容光煥發、返老還童啊，你咋還見老了呢?上次見你頭髮還沒這麼白呢。
」
賀彥賠笑著，好不容易處理完官司。
把我拉到客臥。
解釋道,「月蘅，玉芬有風溼，這陣子下雨，她整夜都睡不好，主臥那邊朝向採光好點，我想就讓給她，原本是想等你回來再商量的，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