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40年，我把自己送進養老院_第2章 轉頭便指着我
轉頭便指著我,「壞阿姨故意的，她欺負我，不喜歡我!」
賀彥看著清淡的菜色，也放下了筷子。
「月蘅，家裡你不願意收拾便也罷了，我上飛機前便同你說，今天要帶客人回來。」
「玉芬不管怎麼說也是你姐姐，來者是客。」
我沒有搭話，也沒了胃口，只拿了瓶牛奶回了自己房間。
過了一會兒，賀彥來敲我的門，他站在門邊對著看書的我說。
「玉芬現在智商記憶，同三五歲的孩子差不多，你是醫生，應該理解才是。」
「接她過來也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日子還熱鬧些，你又何必呢。」
「唉，你要是不喜歡做飯，那以後我來便是。」
5
姜玉芬住得不開心，賀彥第二天便帶著她去採購家居和花花草草以及寵物。
我也正好收拾我的東西。
雖然我一生從簡，畢竟在這個家住了幾十年，東西還是不少。
收廢品的老闆上門時，看著一地的舊物，直呼:
「我的乖乖，這全是好東西呢，都不要了?」
我點點頭,「是啊，準備去養老院，這些帶不過去了。」
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日常用品，所有與過去相關的，留下來不過是觸景傷情。
甚至連這個家，也是賀彥用謊言將我圈禁的一個虛幻的牢籠。
我沒有一絲留戀。
廢品站老闆來回拉了三趟才搬完。
這下，家裡除了一些大件的傢俱電器，便再無任何東西了，連書架都搬空，一本未留。
只要隨手開啟一個櫃門便知道，裡面如今都空空如也了。
正好，方便賀彥打造一個姜玉芬喜歡的家。
下午時，女兒打電話給我，說一家人旅遊回來了，問我什麼時候有空過去吃飯。
「好，明天我就過來。」
要去養老院的事，我一直等著她回來當面商量。
6
晚上，賀彥和姜玉芬吃了飯才回來。
吃的火鍋，姜玉芬手舞足蹈地誇讚著菜品，看樣子吃得很是滿意。
見我正吃著自己煮的清淡麵條，賀彥腳步一頓，有些愧疚道。
「月蘅，今天東西買得有點多，逛得太晚了，等明天我來做飯。」
我沒說什麼，只是吃完收拾好碗筷，把空間騰給他們。
賀彥似乎並沒有發現家裡空蕩了許多。
臨睡前，他神色如常地敲了我的門進來。
見我斜躺在床上看書，他坐在床尾，跟我商量著:
「明天傢俱就有人來送貨，你幫著看一下。」
「等家裡收拾妥當了，喊知意一家回來吃飯，她大姨來了，總得認識一下。」
「順便，也是慶祝咱們都退了休，到時你可別這副樣子了，讓孩子看了不好。」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情緒道。
「賀彥，姜玉芬是我繼母帶過來的，原本和我們也沒什麼關係。」
「知意也只有在她外公去世時和她見過一面，多年沒往來過，沒必要上來認親。」
他要再說什麼，我提醒道。
「知意什麼性子你知道，我明天要去她家，到時說一嘴便是。」
前世若非見我自己願意，女兒是斷不會允許姜玉芬住在家裡的。
賀彥想了想，沒有再強求，只是語帶懇求,「那你要和她好好說，一家人別生分了。」
我淡淡嗯了一聲。
他起身離開，轉身時，突然開口,「月蘅，等玉芬熟悉了，我就回房陪你睡。」
見我不答，他認真看向我，緩緩道:「我知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屋內，只亮著床頭牆上的一盞昏黃的老式壁燈。
我在模糊的光影下垂著頭，並不看他深沉的目光。
「不急，時日還長著呢。」我敷衍道。
他神情緩了緩，見我別無異樣，這才出了房間。
門輕輕合上，我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啊，賀彥從頭到尾都知道，我盼他回來的心思，我嫁給他吃過的苦。
只是這些話，這輩子我已經不稀罕了。
這種施捨的感情，我也不要了。
往後餘生，我只善待自己。
7
我習慣早起，一個人吃過早飯，便收拾東西準備去女兒家。
在樓道碰到正回來的賀彥和姜玉芬。
賀彥一手牽著姜玉芬，一手提著早餐。
他訝異地看著我,「這麼早去?我買了四喜樓的包子和豆花，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家。」
我看著熟悉的包裝袋，有點小意外。
但也僅只一瞬，我點頭道了句謝，說不用了，與他擦身而過。
他又拉住我的手,「月蘅，我也很久沒見知意和照照了，等我開車帶你去，你還沒駕照呢。」
駕照?
前世，他忙著陪姜玉芬沒時間，為了出行便利，我無奈只能去學了開車。
他何嘗讓我依靠過。
如今，我也不需要，更不想他陪我去。
他若提前知道我要獨自去養老院，到時肯定會爭執起來，沒必要。
只是還沒等我拒絕，姜玉芬便摟住他不放，哭腔都出來了:
「阿彥，你不能丟下我，你答應我的!」
「我一個人在家裡害怕，你別走好不好。」
賀彥有些為難，姜玉芬卻搖著他的衣袖，一副怯懦又害怕的樣子，似乎他走了天便塌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鬧騰。
這種場景，我上輩子見多了。
那十年裡，姜玉芬在我面前是作得無法無天，鬧得我心力交瘁。
面對賀彥，卻從來都是一副乖巧少女作派，滿心滿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