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決賽進球的瞬間,他抱的卻不是我_第10章 10在上海的第四個月
10
在上海的第四個月,我升了專案副主管。
慶功宴上喝了點酒,微醺著走出餐廳,秋天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舒服。
專案總監老周拍了拍我肩膀。
“林衡禾,幹得不錯,年底考核要是過了,直接籤正式崗,留上海。”
“好。”
“別好了,先把酒醒醒,明天還有個方案要過。”
我笑著衝他擺了擺手,自己慢慢走回住處。
路過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水和一包燒烤味薯片。
對,燒烤味的。
我本來就喜歡燒烤味。
以前買原味是因為陸時硯說原味更健康。
後來他連原味都給蘇晚了。
那我還將就什麼呢。
到家開啟手機,有一條王一帆發來的訊息。
【禾子,告訴你個事,你別激動啊。】
【說。】
【蘇晚前兩天跟陸時硯鬧了一場,在咖啡店,被好幾個人拍到了。】
他發了一段影片過來。
畫面有點晃,顯然是旁邊桌的人偷拍的。
蘇晚坐在卡座裡,哭得妝都花了,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裡。
陸時硯坐在對面,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那種冷。
影片裡隱約能聽到對話。
蘇晚哭著說:“你為什麼突然這樣對我?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陸時硯的聲音很平:“我說了,我幫你搬家是最後一次。以後別再聯絡了。”
“為什麼啊!是因為林衡禾嗎?她都走了你還放不下?”
“跟她沒關係。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蘇晚抬高了聲音,帶著哭腔的尖銳:“你想清楚什麼了!你以前對我多好啊,看球帶著我,吃飯帶著我,買鞋都幫我付錢,現在說斷就斷?”
“那些是我的問題,不該那樣做。”
“你的問題?你以前怎麼不說是你的問題?你讓她坐大廳的時候,你幫我買球衣的時候,你圍巾給我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蘇晚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來,手一揮把桌上的咖啡帶翻了。
“陸時硯你就是個渣男!你利用完我就甩了!”
店裡的人都在看。
陸時硯沒躲,咖啡灑在他白襯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紙巾放在桌上。
“咖啡錢我出,你冷靜一下。”
然後他走了。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王一帆發來一連串訊息。
【看到沒看到沒!蘇晚那個綠茶終於原形畢露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喊人家渣男,之前叫人家時硯哥叫得多甜啊。】
【而且你聽到沒,她說“你以前對我多好”,這就是純純的得寸進尺,人家對你好你還當理所當然了。】
【最過分的是她說“你讓她坐大廳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嘖嘖嘖,她心裡門兒清啊,知道那些做法不對,享受的時候可沒拒絕。】
我看完影片,把手機放在桌上。
燒烤味的薯片開了一半,有點受潮了。
說不上什麼感覺。
看到蘇晚那張哭花的臉,我沒有大快人心的爽感。
看到陸時硯一個人走出咖啡店,襯衫上全是咖啡漬,我也沒有心疼。
就是淡淡的。
像看了一場跟自己無關的電影。
王一帆又發:【你是不是覺得陸時硯終於清醒了?不過我跟你說,他現在後悔死了,前兩天還問我要你新號碼,我沒給,我說林衡禾不想被打擾,他就站在那,一句話沒說,過了好半天才走。】
又來一條:【禾子,你有沒有想過,要不給他一個機會?他是真知道錯了。】
我對著螢幕看了一會。
然後打了一行字:
【不了。】
【他清醒是他的事。我過我的日子。】
發完我關掉對話方塊。
窗外是上海的秋天,梧桐葉子落得到處都是,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響了一下,是專案組的工作群,甲方又改需求了。
我嘆了口氣,套上外套,抱著電腦坐到書桌前。
工作打開了,腦子就沒空想別的了。
十一月中旬,上海下了第一場冬雨。
我穿著新買的風衣走在南京路上,給自己買了一杯熱的白桃烏龍。
街邊有個酒吧在放世界盃的回顧紀錄片,大螢幕上是那場決賽的最後一個進球。
我站在櫥窗外面看了幾秒鐘。
畫面裡球員跪地滑行,全場沸騰。
我記得那一刻。
我記得大廳裡被啤酒潑了一身的感覺,記得抬頭看向二樓包廂的那一眼,記得他轉身抱住了另一個人。
也記得那條圍巾,那件7號球衣,還有那個印在卡片上敷衍的“委屈你了”。
但我同時記得,此刻我站在上海的街頭,穿著自己買的風衣,喝著自己點的奶茶,兜裡揣著剛簽下來的正式合同。
沒有人讓我坐大廳。
沒有人需要我讓一讓。
沒有人把我的用心隨手轉送給別人。
我轉身繼續往前走。
雨不大,風衣的帽子就夠了。
手機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禾禾,上海冷不冷?今年過年回來嗎?”
“回,機票都買好了。”
“哎好好好,我給你燉排骨。”
“行,媽,我先走了,下雨了。”
“打傘啊!”
“帽子夠了。”
掛了電話,我把奶茶喝完,紙杯準確地丟進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進了。
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你看,一個人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的。
不用再等一個轉身擁抱,也不用再等一個記住我喜歡10號的人。
如果以後遇到了,那很好。
如果沒有,那也很好。
我加快腳步走進雨裡。
上海的冬天雖然冷,但我身上夠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