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盃決賽進球的瞬間,他抱的卻不是我_第8章 8商場那次之後過了一周
8
商場那次之後過了一週,我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公司的人事部。
總部在上海的分公司有個專案需要人,為期一年,問我願不願意去。
薪資漲百分之三十,包住,年底還有專案獎金。
我想都沒想就回了:去。
訊息傳得很快。
週五下午我在工位收拾東西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微信,備註是個陌生號碼。
【衡禾,聽說你要去上海?】
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沒回。
又來一條。
【能不能走之前見一面。】
我把這個號碼設定了“不讓他看我的朋友圈”和“不接受訊息”。
週六,出發前一天。
我在出租屋裡打包行李,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是陸時硯。
他瘦了,眼下是很明顯的青黑色,襯衫領口皺巴巴的,不像以前那樣熨得筆挺。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址?”
“問了你同事。”
“哪個同事?”
“王一帆。”
行吧,王一帆那個大嘴巴,回頭得跟他算賬。
“你進來說嗎?”他看了看走廊,“外面不太方便。”
“就在這說吧,五分鐘。”
我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跟蘇晚已經斷了聯絡。微信刪了,電話拉黑了。”
“哦。”
“是認真的,你可以看我手機。”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已經解鎖了。
我沒接。
“跟我沒關係。”
“衡禾。”他往前一步,聲音有點抖,“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我什麼都可以做。”
“你什麼都可以做。”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那四年前半決賽那晚上你哭的時候,你說以後每一場決賽都和我看,這算不算也是什麼都可以說?”
他沒接話。
“陸時硯,你的問題不是蘇晚。”
“你的問題是你從來沒把我的感受當回事。你覺得我是老球迷所以可以委屈一下,你覺得蘇晚是客人所以要照顧一下,你覺得我是你女朋友所以應該大度一下。”
“你把每一個“一下”都給了我,然後把所有的用心都給了她。”
“到最後你送我一件7號球衣當補償,你連我喜歡幾號都不記得了。”
“這不是刪一個微信就能解決的事。”
他的眼眶紅了。
我認識他五年,見他哭過兩次。一次是四年前球隊被淘汰,一次是他爺爺去世。
但這次我心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恨,不是心疼,就是空的。
像一杯水倒乾淨了,連杯底的水漬都蒸發了。
“你別去上海。”他的聲音啞了,“你留下來,給我時間證明。”
“不了。”
“衡禾!”
“你聽我說完。”
我站直了,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懲罰你。我不需要你證明什麼,也不需要你刪蘇晚的微信,你愛加回來就加回來。”
“我只是不喜歡你了。”
六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走廊的聲控燈剛好滅了。
黑暗裡他的呼吸聲很重,像被人捏住了喉嚨。
燈又亮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淚掉下來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握住門把手。
“再見,陸時硯。”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他在外面用拳頭捶了一下牆。
很悶的一聲。
然後是很長的沉默。
大概過了十分鐘,腳步聲遠了。
我把最後一個箱子的拉鍊拉上,貼好標籤。
明天早上七點的高鐵。
新的城市,新的專案,新的生活。
沒有陸時硯,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