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騅_第5章 也對我這樣溫柔過
也對我這樣溫柔過。
後來他所有的話,所有的心事,只對嫡姐吐露。
我被他們隔絕在外。
為了擠進去,我想盡辦法。
用重金聘來了師傅,教我馬術。
數不清多少次從馬背上重重摔下,摔得渾身是青,我也沒抱怨過一句。
那時候我只想學著祝元姝,向她靠攏。
可到最後呢?
他得知了我做得這些事,也只是略微抬眸看了我一眼。
換來一句,「東施效顰......以後不要再學她了,叫人笑話。」
我久久沒有說話。
江弈也察覺自己的話說得有些不對。
他垂下眸子,補充道:
「你的姐姐受了傷,也需要你來照顧。」
我冷然回絕:
「嫡姐有太子照顧。」
「養馬也有宮中的馬監。」
後退一步後,我輕聲道:
「太子殿下忘了?」
「我馬上就要嫁人了,還是殿下為我選來的夫婿。」
他身子微不可見地一顫。
臉色一點點暗淡下去。
11
婚期臨近。
我留在府中安穩待嫁,卻還有人找上了門。
聽門房來傳,太子江弈要見我。
我還有幾分訝異不解。
他來了我的院子。
逆光而站。
模糊了他的神色,唯有一雙眸子凝著霜色,毫無溫度。
看見我手中正在縫的嫁衣。
鮮紅的色彩,像是刺痛了他。
江弈臉色,如凝沉的湖水。
「祝皎寧,你為了贏,為了搶過自己嫡姐的風頭,竟然給青騅下毒!」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了元姝的性命!」
他對我滿眼失望,說話也更不留情:
「孤曾以為青騅跟你親近,是因為你心地澄澈。」
「青騅由孤一手養大,它對孤而言何等重要,你不該不清楚。」
「以後你不許再靠近它半步!」
我放下手中的嫁衣,不由失笑。
江弈對嫡姐的偏心。
前世我結結實實領教過。
我本不欲跟他們糾纏。
但我不願嫁去淮陽後,編排我的流言蜚語,在京城中亂傳。
還是開口解釋:
「我參加賽馬,只為了替我未婚夫出口惡氣。」
「此前從未準備過,何時能靠近青騅,給它下毒?」
站在門口的人影頓住了。
他面色微僵,卻還是不信我的話,眸中多了一絲厭惡:
「你想栽贓到元姝身上?」
「元姝是青騅的『孃親』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不願與他糾纏了。
起身讓素心送客。
江弈離開前,我還是沒忍住,說了一句:
「殿下回東宮後,可以慢慢調查,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實在不行,也可以交給刑部。不用殿下下令,臣女馬上就要嫁去淮陽了,不會再有機會靠近青騅半步。」
......
季雲昭是個病秧子,淮陽侯府卻是家大業大。
淮陽侯軍功滿身,連當今陛下,都要禮讓他三分。
我出嫁的一點也不寒酸。
紅妝鑼鼓,蔓延了十幾裡。
風吹開花轎的簾子。
恰巧讓我看見城樓上的一身玄衣蟒袍的江弈。
他臉色陰沉,一直盯著我出嫁的送親隊伍。
嫡姐站在他的身邊,與他說些什麼,他也走了神沒有聽見。
嫡姐著急氣惱地拉著他的衣袖搖晃了好幾下。
江弈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阿弈,你到底是怎麼了?」嫡姐不依不饒。
她輕笑:「不會是見我妹妹嫁人,你不舒服吧?」
他不以為意,冷嗤一聲:「怎麼會呢?」
只是他身上的感覺不太對勁。
像是有無數的螞蟻亂爬亂鑽,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那些螞蟻爬到了他的心上。
把他很重要的東西給搬走了。
??膛變得好空。
有什麼東西,他再也找不回來。
12
洞房花燭夜。
季雲昭與我喝了合巹酒。
他像是不會喝酒的樣子,小抿了一口,就被嗆得面色緋然。
一雙眸子沁著霧氣望著我。
見他久久沒有提出分房睡。
大抵是男兒家注重顏面。
我主動貼心道:
「夫君體弱,今夜的洞房花燭可以免了......」
我以為季雲昭會欣然答應。
他一雙眸子暗了暗。
看我的眼神算不上清白。
黏到了我的身邊。
「咳咳咳......娘子,如果我行呢?」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本該面如敷粉,病骨支離的季雲昭突然站起身。
病美人,突然有了倒拔垂楊柳的力氣。
單手就把我抱起,壓在了床榻上。
一夜之後,我就有些後悔了。
他床榻上生龍活虎,腰肢直撞的樣子。
怎麼看也不像是早死的病秧子。
我兩條腿疼。
心中算盤,成為富寡婦的願望落空。
氣得我一早上都沒有理過季雲昭。
他又恢復了,面若白紙,風吹欲倒的樣子。
跟昨夜在喜床上,判若兩人。
「娘子......」他可憐巴巴望我。
用素白的手帕遮住嘴唇,說一句話就要咳上半天。
「季雲昭你裝得是不是......」我面紅耳赤瞪著他,「昨晚......昨晚你分明不是這樣的!」
「還是?」我左右亂看,想要找出他的同胞兄弟。
昨夜替他圓房的那個人。
季雲昭輕咳了一聲:「娘子別找了,沒別人......我沒有兄弟手足。」
「昨晚真的是我!」
「娘子是我的藥。」
「算命先生說過,我若是早日娶親,沖喜之後或許能多活幾年!」
我懶得相信他的話。
前世淮陽侯府出殯,打著引魂幡,漫天撒紙的情景,我記得清清楚楚。
季雲昭確實沒有幾年可活了。
年關落雪,雪落屋簷,有碎玉之聲。
又過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