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離婚協議後，我笑着祝他們幸福_第5章 就在我走到病房門口
就在我走到病房門口，剛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時——
“砰”的一聲，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顧慎為頂著兩個黑眼圈，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媽!我的信用卡怎麼全被凍結了?!我快連飯都吃不上了，快給我轉點錢!”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死死盯住了病床前的一幕。
病床上，顧淮生死不知，機器警報聲響徹房間;
病床邊，他一口一個叫著“親媽”的林蔓之，正抓著顧淮的手機把錢轉走，手裡揣著一沓現金，名牌包裡還露著半截沒塞進去的金鍊子。
看著顧慎為錯愕到極點的表情，我停下腳步，緩緩鬆開了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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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為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目光從監護儀上移到了林蔓之手裡。
“你翻我爸的包乾什麼?”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死死攥住林蔓之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手裡那一沓現金。
“錢給我!”
“鬆手!”
林蔓之拼命往回抽手。
“你拿錢跑了，我怎麼辦!”
顧慎為急紅了眼，另一隻手直接去搶她懷裡的愛馬仕包。
拉扯間,“嘩啦”一聲。
包被打翻在地，男士手錶、車鑰匙和幾沓現金散落一地。
“你!”
林蔓之徹底急眼了，什麼優雅、什麼體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她猛地揚起手，一記極重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顧慎為的臉上，直接將他打得踉蹌著撞在病床沿上。
顧慎為捂著瞬間腫起的臉，被打懵了。
“你打我?我是你兒子......”
“閉嘴!”
林蔓之指著他的鼻子，畫著精緻妝容的臉此刻扭曲得嚇人。
“你跟你那個廢物爹一樣，除了拖累我還能幹什麼?滾!”
病房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顧慎為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那個他逢人便炫耀“懂藝術、有品位”的媽，此刻就像個為了幾塊錢撒潑打滾的市井潑婦。
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病床上生死不知的顧淮，只顧著搶錢。
顧慎為緩緩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記憶突然像開了閘的洪水。
顧慎為十歲那年，上了市裡最貴的私立學校。
可入學的時候，剛好趕上“蔓之服裝”的資金鍊全押在了布料和流水線上，根本拿不出那筆昂貴的學費。
顧淮一擺手，讓他退學去讀普通公立，他哭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我看著顧慎為紅紅的雙眼，瞞著顧淮，偷偷跑去黑市賣血。
結束後，我強忍著眩暈和噁心，把零碎湊齊的學費塞進顧慎為手裡，他捧著錢，哭得像個淚人。
他摸著我滿是針眼、青紫一片的胳膊，發誓般地哽咽。
“媽，等我長大了賺好多好多錢，全都給你，我再也不讓你為我遭一點罪......”
直到這一刻，看著眼前這個想要拋棄自己父親，卷錢跑路，甚至不惜親手給自己一巴掌的林蔓之，顧慎為才猛然驚醒。
原來這十八年來，他拼命想要擺脫的沈璇，才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實意護著他的人。
“媽......我錯了......”
顧慎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到我腳邊，死死揪住我的衣角。
他仰著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狼狽不堪。
“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她根本不認我!媽，我是你一口飯一口湯喂大的啊，你帶我走吧，我以後絕對聽話，我給你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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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靜靜地看著這張我曾經視若珍寶的臉。
沒有心軟，甚至連恨意都覺得多餘，只剩下滿心的厭倦。
我伸出手，一根、一根，用力掰開他死死攥著我衣服的手指。
“你認錯人了。”
我看著他瞬間灰敗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窗外突然炸開一聲驚雷，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冷冽的狂風夾雜著雨水，順著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猛地灌了進來，吹得跌坐在地上的顧慎為狠狠打了個寒顫。
他仰著頭絕望地看著我。
“我......我沒有......你就是我媽啊!”
看著他這副涕淚橫流、跪地哀求的模樣，我心裡只覺得無比可笑。
“顧少爺。”
我淡淡地開口。
“那張壓在體檢報告底下的出生證明上，清清楚楚寫的是林蔓之的名字。”
顧慎為渾身猛地一抽，滿眼驚恐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從法律到血緣，我都不欠你什麼。”
我撫了撫大衣的袖口，撫平上面的褶皺。
“以前那十八年，就當是我眼瞎，給別人養了條養不熟的白眼狼。現在你的正牌親媽回來了，別在我這兒亂認親戚。”
“不......不是的......媽，我只認你，你別不要我......”
顧慎為絕望地搖著頭。
我微微一笑，聲音比灌進走廊的冷風還要刺骨:
“你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再見。”
說完，我毫不留情地轉過身。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留戀。
這十八年來的爛賬，終於在今天徹底清算了。
身後，急診科的醫生和護士推著搶救車狂奔而來，病房裡雜亂的腳步聲、心電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以及林蔓之死死護著愛馬仕包跟保安瘋狂爭執的尖叫聲，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