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離婚協議後，我笑着祝他們幸福_第1章 婆婆閉眼那天
婆婆閉眼那天，是個陰雨天，我在病床前熬了三天三夜，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
和我結婚二十年的顧淮，卻帶著他的白月光林蔓之，還有我的好兒子顧慎為，遞給了我一份離婚協議。
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痛快地接過筆，在離婚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祝你們一家三口，以後幸福。”
我輕飄飄地扔下這句話，轉身走出了這間令人作嘔的病房，連頭都沒有回。
1
前幾天，服裝廠的機器出了故障，我為了趕秋季的新款，在車間裡連軸轉了兩個通宵。
氣還沒喘勻，醫院就下了婆婆的病危通知書。
我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趕過去給病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老太太端屎端尿、擦身喂藥。
就在她的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淮西裝革履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光鮮亮麗的林蔓之，還有我掏心掏肺，養了十八年的顧慎為。
顧淮將一份離婚協議丟到了我面前的陪護床上。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估值近千萬的“蔓之”品牌歸他;城南那個機器老化的破服裝廠歸我。
我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顧淮，媽今天剛走，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踹開?”
顧淮臉上毫無愧疚，反手將簽字筆遞給我。
“我是看在你還能端屎端尿伺候我媽的份上，才和你過到今天的。現在媽走了，你也該識趣點了。”
林蔓之嬌滴滴地靠在顧淮肩上，滿臉得意。
“沈璇，抓緊簽字吧，顧淮跟你待在一塊兒，一分一秒都覺得窒息。”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站在最後面的顧慎為。
“兒子，你呢?”
顧慎為穿著我上個月剛給他買的限量版球鞋，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媽，蔓之阿姨不僅能幫我爸把公司做上市，還能送我出國留學，以後她就是我的母親，你還是痛快點離開這個家吧。”
十八年的日夜操勞，抵不過人家隨手畫的一張大餅。
“好。”
我平靜的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然後轉身離開病房。
“祝你們一家三口，以後幸福。”
2
離婚後，我迅速把名下僅剩的房子抵押，加上以前的積蓄，火速結清了城南服裝廠老工人們被拖欠的工資，並且創立了一個全新的品牌——素然。
城南的廠子確實破，但裡面的老師傅信任我。
而過去二十年，蔓之品牌面料供貨商，都是我在酒桌上一杯杯喝出來的交情，他們只認我沈璇的臉。
三個月過去，素然憑藉極其紮實的版型和過硬的面料，預售一上線就直接爆單，廠子裡一片欣欣向榮。
也是在這時候，我的閨蜜李媛媛收到了我離婚的訊息。
她氣急敗壞地衝進我辦公室，生氣的拍了一下桌子。
“沈璇，你是不是傻呀!那蔓之服裝，不是你一手操持起來的嗎!?你怎麼就甘心拱手讓人!?”
我頭都沒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面色平淡:“那只是個空殼子罷了，給他們也無所謂。”
嘴上這樣說著，我的思緒卻不受控制地被扯回了那段曾經。
3
二十年前，我和顧淮擠在十平米的地下室裡創業。
我沒日沒夜地畫圖、打版、踩縫紉機，手指被機針扎穿了不知道多少次，終於做出了第一個全網爆款。
顧淮拿著賺來的第一筆錢去註冊了商標。
他回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地握著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說。
“璇璇，我們的品牌就叫‘蔓之’。意思是我們倆的事業和愛情，會像藤蔓一樣野蠻生長，生生不息。”
當時的我被感動落淚，滿心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
後來，婆婆突發中風，半身不遂。
顧淮跪在地上求我。
“老婆，公司剛起步，我走不開，只能委屈你來照顧媽了。”
於是，我除了每天去畫圖打板，還得去當顧家的全職保姆，每天給婆婆翻身、摳屎摳尿、熬中藥。
我一直以為我的犧牲是值得的，直到婆婆病重的那一年。
4
那天，我在書房替顧淮找醫保卡，無意中碰掉了一個上鎖的舊檔案盒。
裡面掉出來的，是一疊厚厚的跨國匯款單，收款人全是一個叫“林蔓之”的名字。
順著單子上的賬號，我摸到了一個海外社交平臺的賬號。
最新的一條動態，是林蔓之穿著“蔓之”還未上市的秋季高定主打款風衣，在塞納河畔滿面笑顏。
她的配文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的專屬騎士說，他品牌的‘蔓’,是我的名字，每一件高定新品，都是為我量身定製的。”
我渾身發抖地調出公司這兩年核心款式的打版資料。
原來如此。
這幾年，顧淮每次以“版型不夠修身”為藉口，逼著我反覆修改的引數，腰圍永遠卡在死死的58釐米，肩線永遠偏窄——那是林蔓之的尺寸!
我熬紅的雙眼，被針扎破的手指，全是在給他的白月光當免費的專屬裁縫。
“藤蔓生長，生生不息”......多可笑的謊言，多噁心的一往情深!
5
得知真相的那天晚上，我在洗手間裡咬著毛巾，沒有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