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下離婚協議後，我笑着祝他們幸福_第4章 他連呼吸都顯得十分費力
他連呼吸都顯得十分費力，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層厚厚的白皮。
而在病床旁，他視若珍寶的林蔓之，正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短影片。
外放的嘈雜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她連頭都沒抬，時不時低頭挑弄、欣賞著自己剛做的法式美甲。
顧淮手背上插著針管，頭頂的點滴明明已經見底了，甚至有一截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輸液管迴流了上來，林蔓之卻渾然不覺，連看都沒看一眼。
看著這一幕，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十年前。
那時候公司剛剛起步，顧淮為了拿下一個渠道商，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那時候的我，衣不解帶地守在他的病床前，看著他慘白的臉，心疼得直掉眼淚。
為了給他養胃，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菜市場買最新鮮的食材，熬幾個小時的南瓜小米粥。哪怕他半夜只是輕輕翻個身，我都會立刻驚醒，幫他掖好被子，生怕他受一點涼。
可現在呢?
他騙了我十八年，用半條命換來的“真愛”,不僅把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品牌搞破產，現在甚至連幫他叫個護士來換藥都嫌麻煩。
這就是他顧淮求仁得仁的報應。
11
“顧淮?”
我站在病床前，看著雙眼緊閉的男人，冷冷喊了一聲。
顧淮沒有反應，反而是林蔓之放下了手機，抬起頭。
“行了，別叫了，他睡著了。”
她把手機往兜裡一揣，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朝我伸出手。
“你來的正好，給我拿五百萬，我要回法國。”
我挑了挑眉，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回法國，找我要錢?”
林蔓之皺了皺眉，雙手抱??。
“這筆錢是給顧慎為用的!他接下來在國外的生活費和學費不要錢啊?你個當媽一毛不拔?”
“給他用的?”
我冷笑一聲，懶得戳破這虛偽至極的謊言。
“你回法國，那‘蔓之服裝’呢?”
林蔓之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一下剛做的法式美甲。
“那破牌子跟我有什麼關係?現在公司賬上全是窟窿，我不走，難道留下來替他背這幾千萬的債?”
我看著她這副理所當然的薄涼嘴臉，語氣平靜。
“顧淮怎麼辦?他可是為了你，才把自己熬進醫院的。”
聽到“顧淮”兩個字，林蔓之原本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自己沒本事，怨得了誰?”
林蔓之冷哼了一聲，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顧淮。
“當初要不是他天天吹自己的公司多賺錢，我犯得著放棄巴黎的生活回國?現在你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指望他幹什麼?”
林蔓之話音剛落，安靜的病房裡突然響起了一道沙啞到極致的聲音。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嗎?”
林蔓之渾身一僵，像見了鬼一樣猛地轉頭。
顧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眼底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顧......顧淮，你什麼時候醒的?”林蔓之的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有一陣了。”
顧淮面如死灰，連掙扎著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他沒再看林蔓之一眼，而是顫抖著轉過頭，將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璇璇......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費力地伸出插著針管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被我嫌惡地後退一步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聲音裡帶著卑微的哭腔。
“璇璇，你回來好不好?你救救我......我們復婚，我們還有慎為啊!他不能沒有一個完整的家，看在兒子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
看著他這副痛哭流涕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深深的噁心。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冰冷。
“顧淮，我今天來不是看你裝深情的。”
我雙手環??,一字一句地戳破了他最後的遮羞布。
“那張壓在體檢報告下面的出生證明，我早就看過了。”
12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顧淮最後一絲生機。
病房裡死寂了一瞬。
顧淮死死盯著我，渾濁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什麼都明白了。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籌碼，那個他妄圖用來綁架我、挽留我的“好兒子”,原來早就成了刺向他自己咽喉的尖刀。
“你......你......”
顧淮猛地痙攣了一下，雙眼猝然往上一翻，渾身癱軟地砸在病床上，徹底陷入昏迷。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瞬間紅燈狂閃，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病房。
現在我對顧淮沒有任何留戀，既然結束了告別，我毫不猶豫的轉身地向外走去。
一旁的林蔓之見顧淮厥了過去，非但沒有按呼叫鈴去叫醫生，反而在短暫的呆愣後，像瘋了一樣撲向了病床。
她一把掀開顧淮的枕頭，熟練地翻出他的手機。
“密碼......密碼是多少來著......”
她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飛快地輸入著密碼，試圖轉移顧淮卡里僅剩的那點救命錢。
她一邊轉賬，一邊手忙腳亂的從顧淮包裡翻出來值錢物件，一股腦地塞進她的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