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_第7章 頓時

頓時，我呼吸一滯。

「如果我說......是我離不開你呢?」

方執聿的聲音字字清晰，此刻我卻有些聽不懂。

「不是因為方如，哪怕沒有方如，我也會來找你。」

「我重新買了對戒，這次方如沒有，以後該是你的禮物，方如也不會再有，你想要的偏心偏愛，我都可以給你。」

「陳泱，我愛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我徹底怔在原地。

三年，方執聿第一次說愛我。

也終於承認愛我。

可這句話我盼得太久了，以至於現在突然落下，我卻只覺得荒唐。

「方執聿，我們已經分手了。」

12

方執聿不肯承認我們分手。

他說，給我轉賬的三十萬是擔心我在京市過得不好，不是分手費。

又說如果我不願意回去，他可以港島京市兩邊飛。

他不再拿方如當藉口。

他說:「陳泱，是我離不開你。」

方如還是會鬧，她換著法子來轟炸我。

方執聿知道後，第一次限制了方如的自由，他沒收了方如所有的通訊，又把她送去做心理治療。

從前他放任方如，是因為他以為自己能夠為她無條件兜底。

不管方如發生什麼，哪怕刀人放火，他都有能力去解決。

可現在不行。

因為方如影響了我的生活。

方執聿像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諾，把天秤的一端徹底傾向了我。

他重新補給了我這三年裡的每一份禮物，一件件都是獨一無二，價值不菲的，不再與方如相同。

他學會了把我放在第一位。

開始願意體會我的感受。

但我始終無動於衷。

禮物退回，他的好也半分未承。

方執聿笨拙地向所有的好友請教，怎麼來愛我。

可是，愛出於本能。

愛不需要教。

方執聿在三年後終於醒悟過來愛我了，可我也在此刻徹底放下了。

三個月後，方執聿再次飛京市。

我剛上完課出教室，一眼就看到了他。

方執聿站在不遠處的走廊窗邊，身形挺拔，手裡還抱著一大束洋桔梗。

周圍有不少學生偷偷打量他，又對我說:

「老師這都第幾次啦?」

「方先生長得這麼帥，又懂浪漫，還有錢，要不你就從了他唄。」

我抿唇不語。

這些時日，這樣的話我沒少聽，也有人勸我:

「不是原則性問題，小情侶之間吵吵架，很正常，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

可我只覺得煩躁。

不是因為多恨或者多厭惡方執聿，才不肯退步原諒。

而是我確實已經放下了他。

「陳泱，我來接你下班——」

「方執聿，別再來了吧?」

兩道聲音先後響起。

方執聿身形一愣。

抱著花束的手臂瞬間僵硬在半空。

他喉結滾動，似乎想再說什麼。

但最後卻只是啞著嗓子，極輕、極緩地吐出一個字:

「好。」

成年人的感情，應該學會點到為止。

再糾纏，就真的不禮貌了。

13

之後方執聿確實沒再出現。

但他也沒撤走對研究院的投資，專案照常進行。

兩年後。

周琅選擇出國繼續深造，而我頂上了他的位置，成為了研究院的一把手。

這兩裡，周琅提過與我複合。

但最後我們還是笑著翻篇了。

其實他和我都清楚，有些感情過去了就過去了，只是遺憾，所以執著。

破鏡是永遠都無法重圓的。

方如接受治療後，情緒穩定了許多，雖然依舊粘人，但不再過於焦慮、偏執。

後來，某場慶功宴。

我見到了方執聿，今年他三十三歲了，依舊單身。

不是沒有人想爬他的床，但都被他強勢地掐滅了心思。

他無名指上的對戒，一直沒摘。

那是他後來重新買的。

獨一無二的。

只屬於我和他的那一枚。

方執聿留在了過去始終沒能往前，他偏執地把自己困在了回憶裡，日日懺悔。

可我的人生已經開始了新篇章。

不拘於情愛，不拘於過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