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_第2章 03一起吃過飯

03

一起吃過飯，一起看了煙花。

三週年紀念日就算過去了。

回家路上，方如睡著了，她躺在我的大腿上，蜷縮著身子，眉頭皺著，明顯不安。

駕駛座上的方執聿透過車後鏡看了我一眼。

向來很少主動提起話題的他，帶著明顯埋怨的語氣說:

「這次你鬧得有點過了。」

「你明知道泱泱容易當真——」

「就是真的。」我平靜地截斷了他的話。

方執聿驟然一愣，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聲攥緊。

「理由呢?」

他問我，但我卻沒想回答。

反而是問:「方執聿，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也想問你。」

「什麼?」他皺了皺眉。

「當年你追求我是因為方如希望你和我在一起，還是僅僅是因為你喜歡我?」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當年高考結束，我和男友因為志願不同，誰也不肯退讓。

因此一個往北，一個往南。

之後再沒聯絡。

但到底青梅竹馬多年情誼，不是那麼容易忘卻的。

於是為了幫我走出陰霾，方如把方執聿的微信推給了我。

還備註了一句。

【190,18,28,八塊腹肌，會爆金幣，最重要的是很乾淨。】

但那會我並沒有想開始新戀情。

於是佯裝不見。

可後來方執聿卻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他不驕不躁，進退有度，能接住我所有的話題，也能包容我偶爾的脾氣。

所以在某天。

方執聿說:「陳泱，我們在一起吧?」

我就順其自然地應下了。

曾經我以為方執聿能放下身段來主動追求我，那就是喜歡，可如今我不覺得了。

時至今日，三年時間。

方執聿似乎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愛我。

他沉默許久，指腹摩挲著方向盤:「這重要嗎?」

「這難道不重要嗎?」我再次反問。

爭鋒相對，劍拔弩張。

可方執聿還是選擇了沉默。

忽然，我累了。

也不想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不愛就不愛吧，人沒了感情又不是活不了。

握在掌心的手機微微震動。

導師發來了航班資訊。

明晚八點的飛機。

04

方執聿送方如回房，不出意外，今晚他不會回來。

方如喝醉酒時，愛耍酒瘋。

沒有方執聿看著，她會出事。

有次我還在睡夢中，感受到脖子一股冰涼，一睜眼就看到方如拿著把鋒利的水果刀抵著我。

我嚇了一跳。

方執聿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如果不是我覺淺，或許第二天方執聿可能就要給我收屍了。

不過後續的事情沒有發生。

我也不知道方如到底會不會刀了我。

也是因為這件事。

我很多次都覺得其實方如應該是不太喜歡我和方執聿交往的。

可她又矛盾地總是拉近我與他之間的關係。

她很怕我們分手，怕我離開方家。

方執聿帶她看過心理醫生，診斷結果顯示，童年時期的安全感缺失，導致她有嚴重的焦慮障礙。

於是過往種種就有了解釋。

比如，方如不允許我有第二個要好的好朋友。

比如，方如約我，我必須放下手中與別人的約會。

很多次我會生氣，但她一撒嬌，一說:「泱泱，你別忘了哇，初中你掉進水裡沒人救你，是我把你撈起來的。」

「泱泱，我對你有救命之恩。」

於是我妥協，我退讓。

如果沒有這些，也許我會想:「方如和方執聿未必沒有一腿。」

可偏偏他們是真的沒有。

以至於現在。

卑劣的只有我，小肚雞腸的也只有我。

在方家住的這三年，方執聿給的東西不少，但真正能讓我帶走的並不多。

收拾好行李。

我坐在床邊，視線不由落在了床頭櫃上的那張合照。

是在摩天輪上拍的。

某天方如神神秘秘過來和我說:「我聽說情侶在摩天輪到最高點的時候深情接吻，就會永遠在一起，你和我哥去吧!」

我笑她總愛聽些迷信的話。

但最後我們還是去了。

不過去的，是三個人。

方執聿最後只是輕輕碰了我的側臉。

照片定格那瞬，方如也在鏡頭裡，她笑得開心，還伸手比了個耶。

雙人行變三人行，雙人照變三人照。

那會方如還說要永遠守護我和方執聿的感情。

如今，恐怕是要讓她失望了。

我起身，面無表情地將相框扔進了垃圾桶裡。

除此之外，還有我為方執聿做的手工陶瓷娃娃，一併丟了。

都處理完後。

我走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後知後覺才注意到自己無名指上配合方如戴上的對戒。

有時候我覺得我和方執聿的感情也很好笑。

明明是兩個人的戀愛，卻總是充斥著第三個人的身影。

方如在戴上對戒後，就慫恿著拍了照片。

還發了朋友圈。

沒過多久，評論就堆滿了。

全是在羨慕:

【你哥和你閨真寵你啊!!這不是情侶對戒嗎!居然也有你的份!】

【羨慕你們仨的感情，陳泱真好，要是我哥敢這麼做，我嫂子會把他整個頭都擰下來的~】

【又是三個人一起過節日，就知道秀!!我哈喇子都掉下來了!】

方如開心地和我分享，可我只把目光落在第二條。

似乎沒有人察覺。

那才是常人的反應。

算了算了，不重要了。

從回憶抽離，我摘下戒指，將它放在洗手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