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_第3章 對着鏡子微微一笑後

對著鏡子微微一笑後。

回到房裡。

拉著行李箱不動聲色地離開了方家。

京市、港島，一千九百多公里。

山高水長，最好再不相逢。

05

方執聿並不能理解陳泱為什麼突然鬧這一齣。

把方如送回房間後，他獨自坐在書房裡待了一夜，菸灰缸裡掐滿了菸頭，煙霧繚繞。

往上爬這一路。

哪怕當年方如突發心臟病被送進 ICU,他也都從未靠過尼古丁來緩解分毫。

可今天，一股氣堵在他的??腔裡。

不上不下，憋得痛苦難捱。

他愛陳泱嗎?

不清楚，但他一定是對她有感覺的。

否則他不會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去追求陳泱。

但陳泱沒說錯。

起先，他確實是因為方如的要求。

方如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絆。

他們自幼喪父喪母，相依為命。

最窮困潦倒的時候，傻姑娘會把白饅頭藏起來，等餓到實在撐不住再跟他一口一口分著吃。

他們的童年沒有歡愉，沒有太陽。

全是在泥濘裡的掙扎。

所以之後一切只要她提，他從不會拒絕。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陳泱上了心?

又是什麼時候把這段感情當成了博弈?

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方如有個願景很好。

就是他們仨不要分開，要永遠地在一起。

方如和陳泱是最好的朋友，有這份羈絆，他們的關係更難改變。

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然而今天，一切都出乎他所料。

如果只是因為對戒，他會覺得陳泱太小題大做了。

可如果不是呢?

陳泱又是從什麼時候起打定了要和自己分手的主意?

方執聿的思緒亂成一團。

越想，煙抽得越猛。

他忽然慶幸自己從沒有和陳泱提過愛。

否則如今這模樣，真真是狼狽透頂了。

方執聿去浴室洗過澡，再出來時，把所有的思緒都拋之腦後。

甚至在想，如果陳泱再提分手，他一定點頭同意，絕不會再順著她的意思下去。

可他沒想到。

他回到房間，陳泱已經離開了。

他錯愕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瞳孔微縮，心臟猛地漏了半拍。

屬於陳泱的半邊衣櫃也都清空了。

床頭櫃上的合照。

陳泱一時興起手工製作的陶瓷。

什麼都沒有了。

不，有。

衛生間的洗手池上放著他送給陳泱的三週年禮物。

一枚對戒。

導致他們分手的罪魁禍首。

06

方如醒來後，習慣性地去找陳泱。

她揉了揉眼睛，戒指依舊貼在她的無名指上。

推開半開的門。

當她看到方執聿冷著一張臉坐在床尾時，不由奚落道:

「哥，這一大清早的就板著這張臭臉，也不怕嚇到泱泱!」

「怪不得泱泱想和你分手，要不是有我在，你和她的關係早就吹了!感謝我吧!」

得意洋洋地說完。

方如沒找到陳泱的身影。

轉身就要下樓。

方執聿卻嘲諷地勾了下唇。

這時他已經按下了心底所有翻湧的情緒。

他抬眸望向方如，屬於陳泱的那枚對戒被他緊緊地攥在掌心。

最後才緩緩道:

「陳泱走了。」

驀地，方如動作一頓。

她木訥回頭，像是有些聽不懂方執聿的話。

「你說什麼?」

方執聿定定地迎上她的視線，又重複了一遍:

「陳泱走了。」

方如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

「她能走去哪裡?!」

方執聿有時也不能理解方如和陳泱的閨蜜情誼，他知道方如救過陳泱，但按理來說，應當是陳泱百般討好方如才對。

可反倒，方如更黏陳泱。

她們初中相識，至今也有十二年之久。

「我不知道她會去哪，但事實是，她走了。」

「我送她的東西，她都沒有帶走。」

平靜說完。

方執聿站起身，又走到垃圾桶邊上，撿起了那個被陳泱丟進去的相框。

「你看，她連合照都丟了。」

「所以泱泱昨天說要和你分手是真的?」方如咬緊後槽牙問。

他沒點頭，沒回應。

方如更生氣了，她的眼眶驟然就紅了，垂落的雙手緊攥成拳。

她快步走到方執聿面前，搶過他手裡的相框。

「方執聿，你他媽真沒用!」

「我都，我都這麼幫你了，你還能把泱泱弄丟!」

她氣得心臟生疼，委屈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溢位。

昨天方執聿說陳泱只是在開玩笑，她當真了，所以從未察覺到半分異樣。

可她真的察覺不到嗎?

不，她知道的。

她瞭解陳泱。

陳泱不會隨意提分手，更不可能拿這麼嚴肅的事情當玩笑話來逗她。

更何況她還有心臟病。

只是因為陳泱妥協了，她就篤定了陳泱不會再提。

這些年來，不是一直都這麼過來的嗎?

為什麼這次陳泱走得悄無聲息，為什麼——

方如垂眸，視線落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後，似乎開始抓住些什麼。

下一秒，她抬頭茫然地看向方執聿。

「哥，對戒是你選的嗎?」

07

登機前，我收到了方如不少資訊。

問我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問我什麼時候再回來。

說實話。

如果可以，我沒打算和方如絕交，畢竟十二年的感情，畢竟她於我有一場救命之恩。

為了一段失敗的感情而放棄一個朋友。

我覺得自己也很自私。

但如今，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