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_第5章 驀地

驀地，方執聿打斷了我的話。

「陳泱，你想要什麼?」

他側過臉，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方執聿在等我的答案。

我卻嘲諷地笑了。

「我想要什麼?」

「方執聿，是我該問你，你想要什麼。」

「如果因為擔心方如，你想要我回去陪她，我可以答應你的。」

「因為你有句話沒說錯，她是我的閨蜜，哪怕發生再多的事情，這個身份也不會改變，但我還是會離開。」

聲音頓了頓，我迎上他的視線。

方執聿的身形明顯僵了一瞬，指節無聲地攥緊。

我沒在意，而是繼續說:

「如果你想要我像從前一樣，那不可能了。」

長久的沉默。

方執聿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

他就那樣維持著側身的姿勢，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終於掀起了一絲裂痕。

車開到了京醫大的宿舍樓下。

下車後，我頭也沒回地就走了。

但我知道，方執聿在看我。

09

方執聿的目光遲遲沒收回。

心口的疼又密密麻麻地泛上來。

這些天。

如果不是剛拿到自己的體檢報告，顯示正常，他會懷疑自己和方如一樣，也得了心臟病。

不然為什麼總會那麼難受?

陳泱剛離開時。

他為了讓方如不要再吵鬧，試圖讓她把陳泱忘記。

找了不少同齡的女生去陪她玩，可他沒想到，方如連人都沒見到，就開始發脾氣。

衝著他喊:

「我只要陳泱。」

那一瞬，他除了煩，還是煩。

他不知道陳泱給方如灌了什麼迷魂湯，不知道陳泱到底有什麼魅力。

直到陳泱離開的第三天。

他夢見了陳泱。

夢裡的陳泱乖巧溫柔，像貓一樣蹭過他頸窩。

於是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

想要將陳泱摟進懷裡。

卻抱了個空。

意識被強行拉回現實，他的心口猛地一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剜走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失落感鋪天蓋地而來。

那刻，他才慢慢意識到。

離不開陳泱的人，或許不只有方如。

可他不願意承認。

不願意主動先低頭。

他不願意把愛掛在嘴邊，也不願意因為愛把自己變成下位者。

於是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把和陳泱的分手當做一次平常事。

他甚至不再去關注方如，因為一見方如，他的耳邊必然全是陳泱的名字。

然而現在，他需要花時間去忘掉陳泱。

他告訴自己，陳泱不過是佔據了他生活裡的三年，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他沒想過。

他和方如還留在原地，陳泱的身邊卻已經有了新人。

方如拿著陳泱發在朋友圈的合照來找他時，眼睛裡全是對他的怨念。

「方執聿!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知不知道站在她旁邊的人是誰?!」

「是周琅!是她的青梅竹馬，是她的初戀!他們之間有十多年的感情，你們有什麼?!」

「你到底還在這裡等什麼啊!」

她發洩似的怒吼。

可他坐在原地卻無動於衷。

但其實不是，而是他在那頃刻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他的腦海裡全是......

陳泱和周琅曾是青梅竹馬。

陳泱曾經很喜歡周琅。

這些都是他不曾踏足的過往。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慌了。

方如逼著他交出自己的身份證，她說得咬牙切齒:

「你不去找泱泱，我自己去!我會把她帶回來，但我不會再讓你們和好!」

「方執聿，你根本配不上泱泱，是我看錯你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

早知道什麼呢?

他沒想繼續聽下去，最後他抬手揉了揉方如的頭髮:

「我會把陳泱帶回來的。」

「但是小如要配合哥哥，可以嗎?」

方如自然不會反對，她只想要陳泱回到方家。

而他也以為他能把陳泱帶回家。

10

回到宿舍。

我還是給方如打了視訊通話，方如接得很快，一開始是興奮，然後她開始哀怨道:

「明明是你和我哥吵架，為什麼連我都不理了?」

「陳泱，你騙人，你還說過，就算你們分手，我們也是最好的朋友、閨蜜!」

一句又一句地控訴。

我沒辯解，也沒反駁。

只是安安靜靜地聽。

後面方如哭了，她又對戒指的事情道歉。

罵方執聿是個王八蛋。

罵方執聿陷害她。

可是，方如真的不知情嗎?

很多事情，我不願意細想，然而卻不代表它並不存在。

影片裡，方如靠坐在白色的床上，臉色紅潤。

看不出半點發病的樣子。

再仔細看。

我看到了對面鏡子反光的畫面。

那是方如的房間。

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泱泱，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些天你不在，我真的很難過，我都瘦了......」

我抿了抿唇，對上方如毫無戒備的眼睛，不由問:

「方如，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回去呢?」

方如一愣，隨即立馬激動回應:「當然是因為我們是閨蜜啊!我離不開你啊!」

「我們十二年的感情，難道是你能說不要就不要的嗎?!」

「方執聿留不住你是方執聿傻逼，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憑什麼不要我?!」

她的眼睛頓時佈滿血絲。

原本是裝病的，但現在她的情緒起伏嚴重，心臟明顯又受到刺激。

「陳泱，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你不能忘恩負義!」她咬著下唇，一字一字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