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並蒂蓮_第十九章 皇上查出我要殺你了么
「皇上查出我要殺你了麼?」
「恩。」
「那皇上為何還留著我?」
皇上一笑,「祁氏父子起初也要殺朕,太傅至今都要殺朕,忠於先太子的臣子都對朕虛與委蛇心存殺意,朕都留著了,為何不能留你?」
紅葉看著他,皇上笑道,「晴月想說什麼?」
紅葉道,「若我要你的皇位,皇上還肯留我活命麼?」
皇上一笑,「只想要皇位麼?」
張太傅沉聲,「還要皇上下詔罪己,還先太子清白。」
「好,」皇上乾脆道,「但先太子的帳太傅只打算跟朕一個人清麼?」他轉眸看向王麟,眸中平和盡去,冷厲叢生,「王首輔這裡的帳,不該比朕少。」
張太傅冷眼看王麟,「請皇上下旨,誅此逆賊。」
「不,」皇上冷冷的看向王麟,「朕要將王首輔交由三司會審,朕要重審十三年前先太子謀逆之案,罪己詔朕可以下,當年的罪魁禍首,朕也絕不會放過,朕要天下人都知道十三年前的真相。」
張太傅怔住,這般輕易就肯重申舊案,那下詔罪己或許不是敷衍之辭?
皇上看著王麟冷笑,「這些年朕這個皇帝當得何其窩囊,既然如此,又何須扯些帝王之尊的虛言?天下人可以知道朕當年怯懦卑劣,朕不在乎,朕只要十三年前的真相。」
「皇上當年是答應了先太子隱忍以圖來日,」我開口道,「這不是怯懦卑劣,皇上受先太子所託,擔了大宣這副擔子,皇上可以下罪己詔,十三年前的舊案也理應重審,但天下人有權知道全部的真相,他們應該知道他們的君王是何等樣人。」
王麟冷笑,「皇上當年真是撿回了一顆好棋子,明知被利用還這般向著你,」他眸色狠戾的看向祁威,「這天下女人多的是,殺了公主和紅葉,老夫再替你找二十個來。」
祁威冷冷的瞥他一眼,紋絲未動。
「祁威,我知道你並對我歸心,」王麟冷聲,「但你已離北境,大宣軍如今由趙川控制,你弒父奪權,通敵叛國,除了投靠我,你無路可走了。」他指著殿外圍上來的侍衛,「皇上有暗衛,但我有數十倍於他的侍衛!禁軍也是我的人!殺了皇上,殺了紅葉和汐月公主,殺了這殿內所有不從之人,我們就能扶太子登基,你仍能封王!」
祁威眸色狠厲的走向他,王麟驚懼後退一步,隨即暴怒,「你敢!」他對所有人怒吼,「北境二十萬大軍在我手中!你們誰敢動我!不怕趙川率兵攻入王城麼?!」
「趙川在此!」一個粗曠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這聲音不是趙川,是祁虎。
他將趙川的人頭丟進大殿,頓時嚇得一眾朝臣驚懼大叫。
祁威怒道,「你怎麼能回來?北境誰守?!」
祁虎瞥他一眼,「老子把北莽二十萬大軍全滅了,二十年之內,北境不用守也太平!」他說著火大得指著祁威,「老子能不回來麼?!我剛才就看見你小子只護你媳婦!明明是紅葉離王麟這條瘋狗更近!」他飛起一腳去踢祁威,「老子好言好語求了你半天讓你照應!你明知道她有孕在身!」
祁威躲開,怒道,「公主也有孕在身!」
祁虎瞪眼,「紅葉是先太子之女!身份尊貴,當然先護著她!!」
我瞥著因心疼媳婦而暴躁的祁虎,「那柱國公可知紅葉腹中是祁威的骨肉?」
「什麼?!」祁虎暴怒,「誰他孃的造這種謠?!老子活劈了他!」
我淡聲道,「你兒子祁威親口說的,宮中有太監宮女可以作證。」
祁虎一雙眼睛瞪的像銅鈴,抽出長刀就衝祁威砍去,「你個小王八蛋吃錯藥了?!造這種謠?!公主都有孕了,你還搶我兒子幹什麼?!老子的刀劍駿馬你搶就搶了,老子的兒子你也搶?!你給我站住!!」
父子倆在滿殿的暗衛和侍衛中間來回穿梭,祁虎沒砍到祁威,反倒砍倒了好幾名王麟的侍衛,但所有人都懵圈的看著這父子倆的糊塗賬,一時也沒人還手。
王麟反應過來,怒吼,「動手!」
但皇上比他更早一瞬衝滿殿暗衛指著我揮了揮手,一時間殿內殺聲四起,但朝臣身側有祁威的人相護,我和紅葉四周更是不止有祁氏父子,還有皇上的諸多暗衛。
祁虎一邊砍人一邊怒吼,「王麟弒君謀逆,黨同者誅九族!都他孃的活膩了?!放下刀!」
皇上接著大吼,「被矇蔽脅迫者,此刻束手就擒,朕既往不咎。」
王麟眼見自己步入絕地,癲狂一般的大笑,剛要慷慨幾句遺言,就被祁虎一拳過去將他打成個弓腰蝦米,王首輔頓時倒在地上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乾清宮內外王麟的人都被拿下之後,王麟才捂著肚子緩緩站起身,「成王敗寇,老夫時運不濟……」
「亂臣賊子罷了,」我瞥他,「裝什麼亂世梟雄?」
王麟滿眸陰寒的看向我,「若非汐月公主如此堪用,老夫未必會敗,輸給皇上老夫認了,但栽在一個賤民之女手中……」
紅葉推開擋住她的祁虎,抬手一掌將王首輔抽得重新倒在地上,「她母親是我大宣子民!她是我父親的女兒!她是我的妹妹!你再敢辱她,我就將你王氏滅族!」
她用足靴用力踩在王麟臉上,蹲身將一把匕首架在王麟頸間,唇角一絲冷笑,「王首輔動不動就滅人滿門,如今輪到自己,不止作何感想?」
祁虎嚇了一跳,緊著拉開她護在身後,「哎哎哎,你要打他你說啊,你又打不動,你別再傷著哪兒……」
張太傅明顯也吃了一驚,看看我又看紅葉,「這,這……」
紅葉掙開祁虎的手,看向皇上,「我看見方才小太監已經去傳旨了,先太子之案何時開審?皇上的罪己詔何時可下?」
「罪己詔已下,」皇上看向王麟,「先太子之案,此刻開審。」
紅葉凝眸看他,退後一步,「先太子之女晴月,」她俯身行君臣之禮,「參見陛下。」
我七歲入宮,一個月後孃親去世,我便再沒入過她的梅霜殿。
如今住了三個多月,從紅梅落雪住到柳芽新發,還未曾住夠。
我喜歡坐在那一片小小的芙蓉池邊赤腳踩水,但如今水還有些涼,蟬兒一瞧見我脫鞋子就嚷嚷著要去叫皇上。
自那日之後我便沒有再叫他父皇,我看出他有些難過,但是我不想理他。
宮變那日原本了結的很是順利,三皇子是在王麟被押出殿門的時候跑進來的,高峰緊隨其後,原本也是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