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並蒂蓮_第九章 我對皇後挑眉一笑
我對皇后挑眉一笑,「娘娘這話問的,讓汐月怎麼答呢?」
皇后壓下驚怒,凝眸看我,「你時常去太子府,表面是將祁威的行事告密給太子,實則是去蠱惑太子身邊的人叛主的。」
我點頭,「是啊,娘娘不是讓我監視祈氏父子麼?我得讓太子殿下知道我的忠心啊。」
皇后眸色陰沉,「汐月公主真是好心計,好手段。」
「多謝娘娘誇獎,」我瞥太子一眼,抬頭看她,「太子真是你和父皇生的麼?你懷孕的時候都幹什麼了?我得規避一下我兒子智障的風險。」
皇后下毒時日太久,父皇服用過解藥還是神色懨懨。
張太傅和王首輔兩位重臣被召入宮中,我微微蹙眉,看來父皇不打算廢后。
張太傅三朝元老,絕不會參與太子和三皇子的奪嫡之爭。
但王首輔是皇后之父,太子的外公。
父皇同時召見這二人不像是要清算皇后下毒一事,反倒像是要臨終託孤。
我怕父皇中毒日久,思緒昏沉,兩次試圖開口提醒他下毒之人是皇后,卻都被父皇一陣咳喘擋了回去。
我心中生疑,皇后見我蹙眉,唇邊便勾出一絲冷笑,「公主有話想跟皇上說對麼?巧了,本宮也有話要跟皇上說……」
父皇眸色晦暗的看向她,「皇后,朕久病初愈,既不想聽公主說,也不想聽你說,朕今日叫太傅和首輔來,就是要頒一道遺詔。」
我看著父皇的臉色心中大悔,我就不該信他並不會真中毒的鬼話。
這局棋原本就是祈虎和他一起下的,為的就是讓盤踞朝堂的王首輔還政於君。如今皇后和太子弒君謀逆被抓個正著,即便不廢后,只要廢掉太子,王首輔在朝中經營多年的太子黨也必將大受打擊,也不枉祈虎和父皇搭上性命陪王氏玩這一把。
可如今父皇不止沒提廢太子的話,還將身子虧空成這樣,若他當真有事,豈非得不償失?
父皇咳喘片刻,「太傅,你來替朕寫遺詔,朕薨後,若北境戰事勝,傳位於太子,若敗,傳位於三皇子。」他看著王首輔,「首輔覺得如何?」
王首輔明顯沒反應過來,忙不迭的扣頭,「臣,臣豈敢,臣……」
皇后怒聲,「皇上,太子是儲君!皇上怎能下這種遺詔?!」
父皇抿了一口我送至唇邊的茶水,淡聲道,「太子生來尊貴,所以朕要給他留一個太平江山,但若北境戰敗,朕便不忍太子辛勞,所以大宣江山這副擔子就交給三皇子,皇后覺得有何不妥?」
皇后眸色陰沉的掃過我,「皇上執意如此嗎?」
父皇道,「朕一片慈父之心,偏袒的全是太子,皇后怎會如此氣憤?」
「哼,」皇后冷笑,「柱國公祈虎已然戰死,北境戰事有多大可能打勝?皇上這是擺明了要傳位三皇子!」
「祁威仍在對敵,皇后如何篤定我大宣必定會敗?」父皇扶著我的手眸色沉沉的看向皇后,「朕在病中收到的軍報都是祁威力挽狂瀾,扭轉戰局的勝仗,只要大軍的糧草按時送到,此戰我大宣必勝。」
我心頭一緊,緩緩看向伏跪於地看似恭謹的王首輔,原來如此。
父皇不追究皇后和太子下毒一事,甚至還開出了北境戰勝就讓太子即位的籌碼,只是要換王首輔不在戰時掣肘這批緊急徵調的軍糧。
人算不如天算,沒人能料到北境連日暴雨傾盆。原本的糧草損失大半,如今只能令戶部緊急籌糧運送。
但戶部在王首輔手中,他有的是辦法讓這批糧草到不了祁威手上。
父皇此刻廢太子,王首輔有很可能孤注一擲,因為他有很大的贏面。
軍糧不到,祁威必敗,藉此機會除掉祁氏,無人阻礙太子登基,那日後這天下便是王氏的掌中之物。
父皇忍下皇后和太子的弒君之舉,給王首輔留下條官運通達的路,就等於給祁威和三十萬北境軍留了大勝生還的路。
王首輔手上有糧有權,他原本未必肯選父皇留給他的這條路,但父皇堵死了他別的路。
父皇召了張太傅同時覲見,張太傅此刻已經將遺詔送至外殿給,跟隨二人進宮的所有臣子已然傳閱。張家不涉黨爭,但既入朝局,爭權便是本分,張府和王府的明暗爭鬥這幾年早已發酵的水火不容。
父皇的這份遺詔能斷王首輔的退路,張太傅自然散播的不遺餘力。
王首輔老謀深算,卻比父皇慢了一步,只得沉聲開口,「臣,必定竭盡全力,確保糧草送到!」
但皇后心有不甘,仍在跟父皇爭辯無論如何都應是太子繼位。
父皇咳喘一陣,費力的抬眼看她,「皇后這般急惱,倒像是知道什麼北境戰事必定勝不了的內情一般。」
皇后一噎,王首輔立刻接過話茬再次表明忠君愛民之心,待他們走後,我看著父皇急道,「父皇,你……」
他立刻用手指在我手背上敲了敲,咳喘著道,「無妨,莫擔心,扶著我躺下吧。」
我用餘光掃視周遭,果然有兩個生面孔,皇后娘娘在這後宮的控制力當真不容小覷。
糧草送至北境三日後,邊關急奏傳入宮中。
祁威輕敵冒進,深入北莽腹地,大敗,生死不知。
御書房內劍拔弩張,忠君為民的王首輔臉色鐵青的陳情父皇,逼他更改傳位遺詔。
王黨眾臣都被王首輔召至宮中,張太傅一干清流自然也跟著扎堆入宮,一時間御書房聒噪的如同三千隻鴨子下了個三分地的池塘。
我在父皇身邊小心照應,並不多話。
王首輔和皇后未曾弒君,是因為太子還在我手中,今日有張太傅在,只要父皇強硬些,王氏未必能佔上風。
但是父皇對皇后十分忍讓,我已有些耐不住性子。
皇后看著我笑意陰沉,「汐月公主這神色,是對朝臣所奏之事不滿麼?」
父皇皺眉,但我仍開口道,「皇后和王首輔如此逼宮,是對父皇不滿麼?」
「逼宮?」皇后唇邊勾出個驚訝的笑,「本宮和王首輔對皇上忠心耿耿,何來逼宮?今日不過是要清君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