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並蒂蓮_第十八章 張太傅大驚失色

張太傅大驚失色,「什麼?!」

王麟道,「老夫年邁昏聵,以為公主蒙陛下恩養,理當對陛下感恩,皇后受老夫誤導,一時心軟便同意了讓公主伴陛下左右,卻不料到公主竟會行此悖逆之事,可見北莽餘孽斷不能留!」

我瞥他,「我府裡死的那個又不是皇上,我如何悖逆了?」

王麟根本不容我再說,只對張萬餘拱手,「梅嬪不足七月便生產,但公主卻是足月嬰兒,此事有當年的穩婆為證,太傅隨時可以查問。梅嬪本是北莽奸細,祁將軍那裡證據確鑿,公主通敵也有明證,她帶走皇上和三皇子必會殺之,她要亂我大宣江山!太傅與我雖有私怨,但大局當前,太傅必能明辨是非!」

張太傅正聽的一臉懵,王麟便指著我,厲聲道,「拿下!」

動手的侍衛並非祁威的人,但祁威尚未動作就聽見龍椅處一人怒聲,「誰敢!」

眾人抬頭,龍椅之後,眸色清明,臉色黑沉之人,正是昨日病得要死要活的大宣皇帝。

朝臣驚怔之後立刻跪拜山呼萬歲,唯有我和王麟不跪,我瞥王麟,「王首輔,你不是說皇上被我給殺了麼?」

王麟臉色陰沉得如同暗井寒冰,「太子已經登基,皇上當居太上皇之位。」

已經登基的太子早嚇得滾下龍椅,跪伏在一旁顫聲叫著父皇,皇后臉色蒼白的站起身,卻踉蹌著軟倒在地上。

皇上對兩人視若無睹,只坐在龍椅上拈起王麟那封血跡書寫的摺子,他現身之後乾清宮內不停的出現身手絕佳的暗衛,不過片刻,王麟和祁威帶上殿的侍衛已被逐一盯住。

皇上將摺子隨手丟下來,「都是小嘍囉,真正通敵的趙川,怎麼不在上面?」

我心頭驀然一寒,趙川,祁威留守北境的副帥?!

王麟環顧四周跪拜的朝臣,忽然冷笑一聲,「張太傅,你甘為陛下臣子十餘年,你對先太子的忠義又在何處?」

張萬餘跪著的身子一僵,王麟接著道,「你因先太子滅門恨惡王氏,但是你別忘了,先太子謀逆為當今陛下首告,今日你不趁機動手,你此生絕無再為先太子復仇的機會。」

張萬餘緩緩起身,全然沒有了方才倚老賣老跳腳螃蟹模樣,沉聲道,「老夫的確打算今日為先太子討個公道,但卻絕不會跟你同流合汙。」

王麟悶笑,「那是自然,太傅只是利用我罷了,無妨,我甘心讓太傅利用。若無我鋪路,太傅何來今日質問皇上的機會。」他揮了揮手,兩名乾清宮門口的太監立刻放出傳信煙花,暗衛上前誅殺,卻已然晚了一步。

張萬餘冷笑一聲,王麟笑道,「太傅的兵馬都在萬里之外,我總要調派些人手才能保你我無虞。」

張萬餘不再理會他,只看向皇上,「十三年前,皇上指控先太子謀逆,導致先太子被抄家滅門,皇上可有悔意。」

皇上平靜的看著他,「沒有。」

張萬餘眸中隱現憤怒,「皇上承蒙先太子教導翼護,卻因圖謀帝位害兄長滿門被滅,皇上至今不悔?」

「不悔。」

張萬餘惱怒,「但十三年已過,朝中忠於先太子的良臣仍如過江之鯽。」

這話些微不實,因為王黨不可能忠於先太子,而張太傅這一派的人中也已有許多忠於當今皇上的,十三年光陰,再深的忠誠也會被磨滅些鋒芒,如張太傅這般的執拗之人自然有,但卻已不多了。

我看了紅葉一眼,她眸色安穩。

的確,即便死忠先太子的人不多,但只要大多數人左右搖擺,她就可以由張萬餘出頭帶動眾臣逼皇上退位,若她手段高明,未必就不能成事。

張萬餘接著道,「陛下鳩佔鵲巢十三載,如今是時候將龍位歸於正統了。」他看著皇上,「老臣雖無兵權,但卻也早已書信天下門生,若老夫今日不能撥亂反正,那便望天下有志之士揭竿而起,還這世間一個清正太平!」

王麟陰測測的笑,「皇上,太傅的門生手上有多少兵馬,皇上還是清楚的吧?若為天下百姓計,皇上還是退位的好。」

王黨的朝臣得了示意,一時都跪地山呼請皇上退位,太傅的人再一跟風,皇上便顯得有些孤家寡人。

皇上眸色沉靜,只看張萬餘,「太傅要如何撥亂反正?繼位之君何在?」

張萬餘冷聲,「自然是先太子遺孤!」

皇上便對我身邊的紅葉一笑,「那紅葉姑娘今日是要挑明身份了?」

張萬餘愣住。

王麟也愣住,隨即驚怒的看向皇后,皇后一臉吃驚懵怔。

張萬餘瞥著王麟,「王首輔是覺得我逼皇上退位只是為先太子討個公道,只要給了我這個公道,王首輔就可以順手替太子撿走個皇位是麼?」他哼了一聲,「老夫演了十幾年迂腐之輩,你就真當老夫是個蠢貨麼?」

我瞥他一眼,心道就算不蠢,也聰明不到哪兒去。

王麟極快的調節好表情,對張萬餘一笑,「太傅,女子豈可登基為帝?」

張萬餘冷笑,「先太子血脈,無論男女都可登基為帝,」他瞥王麟,「老夫今日定要為先太子翻案,定要扶其子嗣登基,身死成仁,在所不惜。」

我忍不住翻白眼,王麟壓著氣沉聲,「太傅,你手上無兵,如何扶先太子子嗣登基?」

紅葉笑道,「手上無兵,卻並非無人可用。」她一抬眸,皇后立刻被身邊宮女用匕首抵住了脖子,太子更是被兩個小太監拖至一旁制住,只嚇的哭叫母后。

皇后滿面驚怒,聲音發顫,「你,你……」

紅葉一笑,「皇后娘娘見諒,不過一道棋局,你我互為對方的棋子,勝負之論,唯看誰手段高明罷了。」她轉眸對王麟笑道,「王首輔的煙花早放出去了,你的人怎麼遲遲不來呢?」

王麟眸中難掩驚疑,紅葉勾唇,清麗的笑意中似有幾絲邪魅,「皇后手下的內侍已盡皆從命於我,王首輔要召的禁軍中,也有我的人。」

皇后惱怒的顫聲,「不可能!他們跟了本宮多年,他們……」

紅葉眸中陰冷嘲諷,「娘娘派人擄走我的養父母,導致他們墜崖身亡,當真覺得瞞的住我麼?」

皇后眸中猛然一縮,紅葉冷笑,「若非公主的人先一步帶走了他們,又設局讓娘娘以為他們死了,只怕娘娘也不會對我如此信任。」她眸色陰寒的看向皇后,「那我自然要好好利用這份信任,你手下人的至親如今都在我手上,他們豈敢不從命於我?宮中侍衛也有我的人,加上禁軍和舊部,我本可以今日跟你們拼個勝負,若勝便罷,若我敗,」她笑意冰寒,「這乾清宮還有我埋下的火雷。」

王麟眸中亦是難掩驚怒,只遲疑一瞬便對皇上道,「皇上,我們先聯手除去這些瘋邪之徒,如何?」

紅葉冷眼看向皇上,皇上看著她微笑,「你是晴月?」

紅葉看他,「皇上是何時知道我身份的?」

「你與柱國公成婚次日。」皇上看著她解釋,「你是汐月身邊的人,朕最初查過你後就不曾監視,但你這半年與皇后過從甚密,朕便留心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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